虽说黑市往日演武台约斗,交手双方大多修为相近势均力敌,往往也需缠斗许久方能分出胜负。只是今日台上二人缠斗耗时,异乎寻常地漫长。演武台下聚集的看客,也远比往日更多。
这些内情,无人主动告知你与月落。你们初到此地,一时也看不出其中暗藏的古怪。
中年男子虽看在眼中,但他此时心思不在擂台之上,故而未能道破什么。
“他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月落早已没了观望比试的兴致,一心盼台上二人尽快分出高下,好空出台面,让你展露武道,寻找同源外域修士。可事与愿违,台上两人依旧缠斗不休,招式往来看似不分伯仲。
你却已看出破绽。
倘若二人当真仇深似海生死相搏,鏖战这般久,身上必会添上深浅伤势。可这两人交手许久,肌肤不见半点伤痕,衣衫更是分毫未损。
这哪里是什么凶险死斗,反倒像登台唱戏的伶人,刻意卖力表演。
就在这时,一批又一批新的看客,源源不断朝演武台聚拢,原先驻足围观之人也无一人动身离去,此事本就透着怪异。
月落不肯离开,是因你们尚有目的在此。
可其余寻常看客,若只为看热闹,一场看似华丽,实则互无伤势,久拖不决的比试,观赏性极低。
为何还会甘愿久留原地,反倒让围观人群越聚越多?
心念至此,你铺开感知探查,心中生出猜测。
这群人不肯离场,最贴合情理的解释,无外乎事关他们自身。
先前那邋遢中年摊主提过,演武台外有人专门开设赌盘,押注台上交手之人的胜负。
台下众人迟迟不肯散去,只怕都是下了赌注,且钱财不少。
他们不见最终结果,自然不愿离开。
源源不断涌入的新看客,也绝非偶然,分明有人在暗中刻意引流。
但真正让你在意的,是此地人流越聚越密,人多极易滋生混乱。
你可不曾忘记刚踏入黑市时,暗中投向月落的窥探目光。
倘若那些窥探之人便是追杀月落的杀手,等人潮拥挤大乱之际,趁机出手,便能借人群遮掩踪迹。
于是你侧身凑近月落身旁,低声开口:
“台上二人一时半刻分不出高下,我们先离开此处,另寻时机。”
月落满眼疑惑,不解地望向你:
“我们都等这么久了,现在走不是很亏嘛?那之前浪费掉的时间不是白费,我不走。”
你眉头微蹙。
二人的对话落入一旁邋遢中年耳中。
但你本以为他会乐见你们留下,未曾想对方主动上前搭话:
“这位朋友说得在理,今日这场比试处处透着古怪,此地鱼龙混杂,咱们趁早脱身,免得卷入无端是非。”
听见他这番话,你心底生出一丝疑虑,难不成先前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半分松懈,转头看向月落:
“你若执意留下,便独自在此等候。等人群里的杀手一拥而上,单凭你一人,绝难招架。”
一句恐吓说完,你转身便要动身离去。
月落微微一怔,明知你是有意吓唬自己,可这番说辞却偏偏奏效。
她留在演武台,本是想请中年男子细看你的武道招式,借此寻找来自同一片天地的外域修士。
既然你不肯停留,她独自留下也毫无意义,只是心中惋惜白白耗费许久光阴。
但你这正主已经动身,她也再无逗留的理由。
不过,她也仅是觉得有些可惜,倒并不觉得委屈,因为至少一开始,她是乐意看旁人厮杀的。
...
你们三人顺着索桥离去,可迎面却名两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朝你们拦阻而来。
“三位何必急着走?台上比试眼看就要到决胜关头,用不了多久便能分出胜负,此刻离开,可要错过关键场面。”
你目光微凝,心中印证猜想:
演武台比试,暗中开盘引流以及源源不断聚集人群,果然皆是有人刻意布置。
就连你们想要离场,都有人上前阻拦劝说。
月落尚且沉浸在你方才的警告之中,心中存着忌惮,见状下意识躲到你身后,不敢上前搭话。
在她眼中,这两人长得很丑,所以不是善类,而追杀自己的杀手也不是善类,所以两方都不是善类,近乎于两方相等。
可不等你开口,那邋遢中年摊主抢先上前,脸上堆起和善笑意解围:
“我们确实看了许久,这场比试也算精彩。只是我这侄女忽然腹痛难忍,急需寻一处僻静地方方便。
她头一回踏入黑市,人生路不熟,我们实在放心不下让她独自前去,只能先行告辞。”
这番说辞让拦路二人一时语塞,彼此对视一眼,全然没料到中年会这般开口。
“咱们兄弟...”
左侧一人刚刚开口,右侧那人便将他拉住,将之前的话,吞回了口中。
而如此一来,二人再无强行阻拦的由头,若是当众动手,谋划瞬间败露,得不偿失。
目送着你们二人离去,左侧那人方才疑惑开口,问右侧那人,为什么要拦自己。
明明自己是想说:
“咱们兄弟最是古道热肠,既然你那侄女找不到路,不如就让咱们兄弟护送她前去,你们二人继续留在此地便可。”
而右侧之人,则是面色一沉,将信息告知于他。
原来,这人已听闻黑市外围有人被外来武者当场斩杀,方才认出可你的模样,清楚你实力深不可测。
又见你与月落同行,关系亲近,这才赶紧拉住同伴。
否则,此时怕是已要多出一具尸首。
左侧男子则是不以为意,觉得你能瞬杀一人,只是那人太弱,若是换成自己,绝不会如此轻易被杀。
...
不多时,你们三人彻底走出演武台范围。
月落后知后觉,看向你与中年摊主,满是好奇:
“你们方才看出什么端倪了?怎么突然执意要走?难不成拦路那两人有问题?”
你并未作答,目光落向身旁中年男子。
中年见月落追问,似是对她颇具好感,此时不厌其烦地耐心解释道:
“今日这场比试来得蹊跷,二人缠斗许久不见半分伤势,招式大开大合,破绽随处可见,根本不像是生死搏杀,分明是提前串通好的表演。
台下人流源源不断,众人久聚不散,皆是有心人开设赌盘牟利。我们虽未曾押注,但留在此地只会平添麻烦,不如趁早离开。”
顿了顿,他又补充:“这位朋友想要寻找同源武道修士,也不必非要演武台不可。
二位若是信得过我,可随我前往一处私设落脚地,那里不受黑市公开规则庇护,私下论武交换消息皆可。”
月落听得似懂非懂,连忙点头:“那我们快些过去!”
话音落下,她才想起征询你的意见,转头投来询问目光。
你对这名中年突然示好的动机心存戒备,却没有直接回绝提议。
你心知,若此人当真心怀歹念,那处无人管束的私地,便是最合适下手的地方。
中年走在前头引路,你始终紧贴月落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