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蔚蓝镇魂歌

蔚蓝镇魂歌

入夜。

遗迹之海的深处传来一阵空灵的歌声,仿佛在倾诉着深埋在海底的悲伤,当空的双月在海水上洒下了一幕银光。

海之子号的船长「迪伦」眉头微蹙,穿过遗迹之海后便不再是他们的领区了,此行一去不知等在前方的到底是吉是凶。

海之一族历来远离枪神的争夺之争,隐居在遗迹之海的深处,此次出海是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

几天前,「梅瑞狄斯」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件,海之一族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有族人在外历练,但这封信寄来的方式却有些奇怪。

一个族人在海边巡逻的时候在一棵树上找到了这封信,一支银箭正将它钉在树上。

信件的一角写着收信人是梅瑞狄斯。

梅瑞狄斯收到信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迪伦。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迪伦正在保养他的海之子号,做为船长的他经历过无数次航海,船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你快下来!有一封信!”梅瑞狄斯招手示意他赶紧从船上下来。

迪伦从船上蹦下来:“看你急的,打开我看看。”

梅瑞狄斯拆开信封。

信件的字体有些潦草。

“特兰西瓦尼亚,光与暗的大战再度爆发,范海辛与德古拉的宿命之战以光明的胜利为结局,但这并非终章......凛冬古堡,血族的领地,或许能找到你想的。”

迪伦看着挠了挠脑袋,“这是什么谜语吗?”

但他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范海辛、凛冬古堡、血族。

迪伦一下子沉下脸,“你想去凛冬古堡?”

迪伦气息的变化让梅瑞狄斯愣了一下,她点点头。

“这件事件,得通知族长,听听大家的意见。”迪伦把信还给了她,跟着梅瑞狄斯一起前往族长的居所。

族长是一个年纪略大的老人,听完迪伦说的内容,他搓着自己的胡须,“嗯...我们海之一族向来远离城市与其他势力,隐居于此。”

族长看向梅瑞狄斯,“此程或有风险,若你执意要去...”

范海辛,那个曾镇压了遗迹之海亡魂们的人物,再次通过这封来路不明的信件进入他们的眼中。

“海之子号可以出发吗?迪伦。”族长的声音中似乎有一丝颤抖。

“随时可以出发!”迪伦的声音响亮,竖起大拇指。

族长的帐篷此时被一个女孩子推开,“哥!你们要出海吗?我也要去!”

来人是迪伦的妹妹——索菲娅。

“你来凑什么热闹?”迪伦皱了皱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嘛不嘛!”索菲娅一下抱住了迪伦的大腿,“你要可爱的妹妹一个人守家吗?”

索菲娅抬头看着迪伦,撒娇似得看着他。

迪伦捏了捏鼻梁。“一会再说吧。”

这是迪伦妥协的标志,只要他做出这个动作,意味着就同意了索菲娅的请求。

族长轻轻捋着胡须,“那你们快去准备吧,这次可得准备得充足些...”

几人离开了族长的帐篷。

迪伦看向梅瑞狄斯,“好好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哥,我们都准备点什么?”索菲娅盯着迪伦。

“你想带的都带上吧......”

次日码头,这里聚了不少人,听说海之子船队将要穿越遗迹之海去到外界,他们都前来送上自己的祝福。

同时,族长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兰妮卡。

海之一族最年轻的医生。

族长强烈要求迪伦带上她,无论是面对意外情况还是治疗伤员,兰妮卡都很有经验。

海之子出发了。

海风腥咸,裹着遗迹之海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迪伦站在海之子号的船头,指节因紧握栏杆而发白,双枪「复仇安妮」挂在腰间,枪管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蓝光。身后,船帆猎猎作响,七名水手各司其职,但所有人都绷着神经——他们已经航行了整整一天,遗迹之海的浓雾越来越重,能见度不足十米。

梅瑞狄斯站在他身旁,双刀「沉默之刺」别于腰间,她的目光穿过雾气,仿佛在搜寻什么。

那封神秘来信被折好收在她胸口的口袋里,纸页的触感隔着衣料隐隐灼人。信中提到范海辛,那个传说中的男人,以及凛冬古堡里尘封的秘密。

“哥!”索菲娅的声音从船舱方向传来,火焰喷射器「玛丽终结者」被她像玩具一样扛在肩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真正的亡魂?书上说遗迹之海的亡魂会唱歌,是真的吗?”

迪伦没回头。“等你真听见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有趣了,索菲娅。”

“嘁。”少女撇撇嘴,但脚步还是往甲板中央退了几步。

兰妮卡从舱门走出,白大褂被海风吹得鼓起,手里提着一只银色医疗箱,麻醉枪「深海奏鸣曲」挂在腰侧。她扫了一眼船上众人,冷静地开口:“气压在下降,体温也在降。我们确实进入亡魂活跃的区域了。”

话音未落,雾气骤然变浓,像有人往空气中泼了一桶墨汁。

船头的风灯剧烈摇晃,光线扭曲,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一名水手突然跪下,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的眼白迅速布满血丝,瞳孔扩散,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迪伦低吼:“亡灵颂歌!戴上!”

梅瑞狄斯率先从腰包里取出那副黑色兽面獠牙口罩,金色花纹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亮起微光,一股暖流沿着面颊蔓延至全身。

她看着身边的水手挣扎着戴上同款口罩,颤抖逐渐平息,但眼神依旧涣散。索菲娅佩戴的动作慢了一步,她猛地僵住,火焰喷射器的枪口“砰”地砸在甲板上,整个人像被掐住喉咙般向后倒去。

“索菲娅!”迪伦一把扶住妹妹,反手扯过她挂在脖子上的口罩扣在她脸上。金色纹路亮起,索菲娅剧烈喘息着恢复意识,瞳孔里残留着惊惧。“我......我看到了......那有东西...”

“是亡魂。”兰妮卡冷静地替她检查瞳孔反应,“精神攻击,它们侵入意识构建幻境。据记载,遗迹之海的亡魂是被镇压在此的怨灵,无法物理触碰,但能以记忆和恐惧为食。”

迪伦将索菲娅推给水手照看,自己重新站直身。雾气中开始出现轮廓——半透明的人影在船舷两侧聚拢,它们没有脸,只有模糊的形体和无数双扭曲的手,每一只手的指尖都在滴落黑色液体。

低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千百个声音同时在耳道里刮擦,渐渐地,那声音开始分化为清晰的词句。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迪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闪过父亲和母亲的面容——他们在一次远航中失踪,遗物只有那只潘多拉魔盒。

亡魂的低语像毒蛇缠绕他的记忆:“你甚至没能找到他们的尸体......海之子......多么讽刺......你连家人都守护不住......”

“住口!”迪伦拔枪,但子弹穿过那些半透明的形体只激起一阵涟漪。

亡魂发出讥讽的尖笑,更多的声音加入合唱。

“梅瑞狄斯......你在找什么?范海辛?那个男人自己都活不明白......”

梅瑞狄斯浑身一震。她握紧双刀,刀刃上镀的特殊涂层开始发烫。但声音锲而不舍地钻入意识缝隙:“你母亲为什么离开海之一族?你父亲为什么从不提她?你猜他有没有告诉你真相?”

“别被蛊惑了!”兰妮卡冲过来挡在她面前,麻醉枪击发,银色的针剂在空中炸开一团干扰气雾,短暂驱散了最近的几道鬼影。

但兰妮卡自己也没能幸免——亡魂的触手抓住了她短暂的失神,将一段记忆残忍地摊开在意识里:手术台上没有救回的患者家属的哭喊,父亲漠然的面孔。“你选医生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证明你比他强?”

“兰妮卡!”迪伦吼声撕开雾墙,他从怀中取出潘多拉魔盒——那只被金色装饰物镶嵌的绿色宝珠在掌心剧烈震颤。

“在必要的时刻打开它,那一定是你最需要的时候。”

这是双亲将潘多拉魔盒转交迪伦的时候说的。

他拧动机关,盒盖弹开,一道碧蓝的光柱冲天而起,将灰黑的雾气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光柱中,无数影影绰绰的形体浮现。那是海之一族的先祖亡魂,不同于外界那些怨灵,他们的轮廓清晰而安定,像星辰连缀成的星座。其中一道最大的影子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海之子……你唤醒了我们。”

先祖亡魂无声地扩散开来,蓝色光点洒落,像一场倒流的雨。

那些恶意的怨灵发出刺耳悲鸣,在蓝色光点的触碰下如雪崩般溃散。但低语没有完全消失,它们退入更深的雾气中,转为更阴险的私语。

索菲娅靠在桅杆上,口罩下的嘴唇发白。

她看到了母亲的背影——那个在她三岁就因病离世的女人,回头对她微笑,却在她伸手去碰时化作飞灰。她猛地扣动火焰喷射器的扳机,烈焰喷薄而出,将几道靠近的鬼影烧得尖叫扭曲。“别碰她!别碰她!“她歇斯底里地喊。

“索菲娅!冷静!“梅瑞狄斯翻身滚到她身边,双刀交叉插在甲板上,一层银色的波纹荡开,暂时驱散了周围的负面能量。她扶住索菲娅的肩膀,强迫少女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我!那是假的,你看清楚!我们还在船上,我们还活着!”

索菲娅的眼眶通红,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甲板上,“我知道……可是它们真的好真……”

兰妮卡半跪着处理被精神冲击最严重的三名水手,给他们注射了镇静剂。她自己的手也在抖,但注射的动作一丝不苟。“还有四个人清醒,足够操帆转向。迪伦,它们能撑多久?”

迪伦托着潘多拉魔盒,碧蓝光柱从盒中持续涌出,但他的手臂在颤抖——每一次支撑这种级别的召唤都在透支他的体力,“我不清楚,但坚持不了太久...”

船帆在先祖亡魂的助力下重新鼓满风,船头转向正北——那是凛冬古堡的方向。

但雾气中的恶意越来越浓,它们知道猎物要逃了,开始疯狂反扑。无数怨灵的形体堆叠成一面黑墙堵在航道前方,他们的“歌声”从低语变为嘶吼,直接攻击大脑神经:

“梅瑞狄斯...你父亲死了...你永远来不及告诉他......”

“迪伦...你父母还活着...他们只是不要你了......”

“兰妮卡...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索菲娅...你根本不该上船...你会害死所有人......”

梅瑞狄斯突然跪倒,双刀从手中脱落。

她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从骨头里钻出来。

母亲的面容在记忆深处渐渐清晰——那个总是在深夜悄悄流泪的女人,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去找他...去找范海辛......”。

但父亲从未解释过这句话,只是沉默地将他与母亲合葬在海墓里,然后把自己关进书房直到去世。

亡魂们在她脑海里疯狂播放这个画面,一遍,一遍,又一遍,将每一帧细节无限放大:母亲嘴角的血,父亲转身时塌下的肩膀,她六岁的手太小了,什么都抓不住。

“闭嘴!”迪伦的咆哮撕裂空气。

他将潘多拉魔盒高举过头顶,所有先祖亡魂化作一道碧蓝洪流,裹挟整艘船冲向前方的黑墙。

亡灵颂歌的金色纹路在他脸上烧灼般发亮,他拔枪对准黑墙中央连开六枪,镀了魂银的子弹在空中划出六道蓝线,暂时冻结了怨灵们的形体。

“全帆!全速!现在!”

残余的水手嘶吼着转动绞盘,索菲娅冲过去帮他们,梅瑞狄斯从甲板上抓回双刀,兰妮卡将镇静剂针筒全数绑在手腕上以防再被精神冲击干扰。

船身剧烈倾斜,浪头打在船头炸开墨色的水花,碧蓝与漆黑在空中不断碰撞湮灭,先祖亡魂的蓝光一层层剥落。

黑墙在船头前方碎裂——不,是船头撞进了黑墙。

怨灵的形体像沥青般粘稠地包裹船身,它们无法侵入亡灵颂歌覆盖范围内的人体,但可以裹住船帆、绞索、一切机械结构。船速骤降,船帆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迪伦将潘多拉魔盒抵在胸前,最后一股先祖之力从盒中涌出,在船头凝聚成一道披甲巨人的幻影。

那幻影挥动手臂,一斧劈开黑色壁障,光芒铺就出一条窄窄的水道——水道尽头,灰白的天光在迅速扩大。

“就是现在!”

梅瑞狄斯双刀交叉斩出,银色十字形的弧光与迪伦的枪火交织成网,将两侧扑上来的怨灵击退。

索菲娅的火焰喷射器倾泻出整条火河,焚烧那些试图从船尾攀附上来的黑影。

兰妮卡一边给舵手注射肾上腺素一边拔枪射出一连串麻醉弹,弹头在空中炸开的光雾暂时遮蔽了亡魂的感知,赢得宝贵的三秒。

船身猛然一轻——碧蓝光柱冲天而起的力量推着整艘船滑过最后一截水道。黑色在身后坍塌合拢,但船头已冲破迷雾的边缘。天光从灰白渐变为浅金,空气里的腐朽腥味被海盐和阳光取代。

迪伦跌坐在甲板上,潘多拉魔盒“咔嗒”一声合拢,残余的蓝光在盒盖缝隙里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

他喘着粗气,抬头——

雾在船尾像一堵灰色的墙缓缓后退。前方,海面铺展开前所未见的湛蓝,细碎的金色光点在波浪间跳跃。天空是透亮的淡青色,几缕卷云挂在天际线边缘,像谁用羽毛笔淡淡扫了几笔。海鸥在远处盘旋,啼声清亮,穿透寂静的晴空。

索菲娅趴在船舷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火焰喷射器的管口还在冒烟。

兰妮卡终于松开紧攥了半个小时的医疗箱提手,指甲在手心掐出四个弯月形的血痕。七名水手陆续苏醒,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有人低声念诵海之一族的平安祷词。

梅瑞狄斯倚着桅杆,双刀已经归鞘。她望着那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海面——遗迹之海的水是墨绿色的,像凝固的胆汁;而眼前这片海水的颜色,是一种会让人眼睛发痛的、鲜活的蓝。浪花翻涌时带起的泡沫在阳光下碎成无数七彩光点,光点贴着水面飘散,像碎了一捧磷火,却不带半点阴森。

她伸手探入海水。指腹触到冰凉的温度,能看见水下两三米处游过一群巴掌大的银色小鱼,鱼鳞反光一闪一闪的。水流从指缝间滑过,干净,温柔,带着普通海域特有的生机。

迪伦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和她并肩望着前方。

船头劈开波浪,海水在船板两侧翻卷出白色的航迹,航迹延伸出去几百米才渐渐消散在天光与水色的交界处。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是柔和的弧线,让人几乎忘记刚才穿过的浓雾和鬼影有多么窒息。

兰妮卡不知何时也站到了船舷边。她的白大褂皱巴巴的,沾了墨色的水渍,但脸上那种长时间绷紧的神色终于松了几分。她摘下亡灵颂歌,让海风吹干脸上的冷汗,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除了海盐,还有一丝极淡的、不知名野花的气息——可能是从某座看不见的岛屿上飘来的。

索菲娅从船尾跑过来,一把搂住迪伦的胳膊,“哥哥,刚才那是什么?那些金色的光点是什么?”

迪伦低头,用没持枪的那只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是海面上浮游生物反射的太阳光,普通海域就有的东西。”

“普通海域……”索菲娅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起来,“所以说,我们真的穿过来了!”

“嗯。”迪伦望向梅瑞狄斯,后者正望着前方某个方向,那里是凛冬古堡的所在——虽然此刻连地平线上都还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在船舷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迪伦没有问她在想什么,只是侧头对水手下令:“航向不变,全速前进。”

船帆重新吃饱了风。

海之子号劈开那片蓝得近乎透明的海水,航迹在身后渐渐拉长,淡去,最终融进阳光碎裂的万千波纹中。海鸟跟随船尾盘旋片刻,又振翅飞向更远处的开阔海域。天空中的云层很薄,薄得像一层冰,让透下来的光线带着晶莹的质感,每一道波浪都像在发光。

梅瑞狄斯从口袋里取出那封信,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信纸边角被海水溅湿了一小片,墨迹洇开,模糊了几个字。她没有试图辨认那些字——不必了,内容她早已倒背如流。

甲板上传来水手重新收拾缆绳的声音,索菲娅在缠着兰妮卡问“凛冬古堡到底闹不闹吸血鬼”,兰妮卡一边收拾医疗箱一边敷衍地回答:“到了就知道。”

迪伦站在船头,双枪的枪管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堵灰色的雾墙已经缩小成天边一线灰影,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海风把帆吹得鼓胀如翼,船身平稳地滑向前方那片无垠的蔚蓝。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潘多拉魔盒在他腰间微微发烫,亡灵颂歌上那些金色纹路还未完全暗下去。梅瑞狄斯腰间的双刀偶尔会发出极轻的嗡鸣,像在回应海面之下某些遥远的频率。

它们都记得。

前方是凛冬古堡的方向。碧海蓝天之间,那条航迹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没有雾,没有鬼影,只有清澈得能望见水下光斑的水面,和不断涌来的、带着阳光温度的波浪。

迪伦轻轻按了按腰间的枪套,嘴角终于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全速前进。”

船队划开蔚蓝的海面,像一柄银刃切开一整块蓝色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