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甲士,苏醒!
沉重的合金大门碎片四散飞溅,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定,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地下工坊固有的金属腥锈气,弥漫在紧张的空气里。破门而入的追兵小队共有五人,身着统一的暗灰色制式源能装甲,肩甲上烙印着代表某个隐秘势力的狰狞兽纹。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呈标准的突击阵型散开,能量步枪上的瞄准激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视着工坊内部。
为首的小队长目光锐利,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工坊中央,那个瘫倒在暗金色巨型偃甲脚下的身影——墨衡。他心中一定,目标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昏迷。
“目标昏迷!A组警戒,B组上前拘束!”小队长通过内置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毫无感情。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步伐谨慎,枪口始终对准墨衡和那具静立不动的偃甲。作为精锐,他们自然认得出这具偃甲非同一般,报告中提及这是墨家的重要遗物,但此刻它黯淡无光,如同死物,并未引起他们过多的警惕。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带走墨衡。
然而,就在第一名队员的手即将触碰到墨衡衣领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自那暗金色的偃甲内部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心脏,让他们的心跳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在追兵们惊骇的目光中,“甲士”那原本黯淡的眼部传感器,骤然亮起!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两道猩红如血、充满冰冷杀意的光束!
“后退!”小队长反应极快,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甲士”动了。
它的动作完全违背了常人对庞然大物“笨重”的认知。没有蓄力,没有预兆,庞大的金属身躯如同鬼魅般一侧,右臂抬起——那并非传统偃甲常见的武器臂,而是线条流畅、覆盖着暗金甲片的拟人手臂——五指并拢,手掌边缘闪烁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高频振荡能量波。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名试图拘束墨衡的队员,连同他身上的源能装甲,被这记简单直接的手刀从中斩开!断裂处光滑如镜,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溅,就被高频能量瞬间碳化。队员脸上的惊愕表情凝固,下一刻,两半残躯才沉重地倒在地上。
快!太快了!快到思维都跟不上!
剩下的追兵们瞳孔骤缩,强烈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根本不需要命令,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数道高能粒子束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甲士”的头部和胸口等要害部位。
面对攻击,“甲士”的反应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它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闪避动作,只是在粒子束及体的前一瞬,体表的暗金甲胄上,那些刚刚亮起的复杂纹路微光一闪,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形的能量场瞬间浮现。
足以洞穿钢板的粒子束打在那能量场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是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便消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能量偏转场?!这怎么可能!”小队长失声惊呼,这已经是帝国最高实验室里才处于理论阶段的技术!
“甲士”可不会给他们震惊的时间。它那猩红的双目锁定下一个目标,足底喷吐出微弱的气流,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瞬间突进到另一名队员面前。左拳直击,简单、粗暴,却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轰!”
那名队员举枪格挡,但连人带枪被这一拳直接轰飞,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狠狠撞在工坊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装甲凹陷,眼看是不活了。
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甲士”的战斗方式高效得令人窒息。它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指向毁灭,拆解、击破、碾压……仿佛一部为杀戮而生的完美机器。它甚至利用工坊的环境,一次侧身闪避让敌人的射击误中了同伴,一次挥臂格挡将射来的粒子束原路弹回,击穿了攻击者的肩甲。
它的冷酷和高效,让幸存者从心底感到胆寒。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清除。
就在这时,因精神力透支和强烈冲击而昏迷的墨衡,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意识逐渐回归。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首先捕捉到的,就是那尊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垒,屹立在他身前。而地上,已经倒下了三具追兵的尸体。
得救了……墨衡心中一松,但随即,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甲士”在解决了最近的威胁后,并没有停下。它的目光扫过工坊一侧摆放的一些古老偃甲零件和工具架,似乎将其判定为“潜在威胁”或“需要清除的障碍”,抬起了手臂,掌心开始凝聚一团危险的白光。
“住手!”墨衡强忍着脑袋如同裂开般的剧痛,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他试图运用偃师的精神感应去沟通,但精神力枯竭的识海如同干涸的河床,根本无法建立起有效的连接。
“甲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凝聚的白光微微闪烁。它那颗金属头颅缓缓低下,猩红的目光落在了墨衡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扫描和评估。
墨衡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自己,仿佛被最危险的掠食者盯上。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判定为“威胁”或“无用目标”,这具刚刚拯救了他的偃甲,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一同清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父亲残卷中关于驾驭高级偃甲的心得。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引导,是共鸣,是建立一种平等的“联系”。他不再试图用精神力去命令,而是放松心神,努力传达出一种友善、依赖、以及需要保护的意念,同时,口中艰难地念出了一句古老的、源自墨家核心传承的偃术启动口诀——虽然这口诀并非用于“甲士”,但其蕴含的独特精神频率,或许能引起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
“甲士”眼中的红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那凝聚的白光渐渐消散。它抬起的手臂,也缓缓放了下来。它依旧沉默地站着,但那锁定墨衡的冰冷杀意,却如潮水般退去了。它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将墨衡更好地护在了身后,面对着仅存的那名小队长和另一名受伤的队员,进入了某种待机警戒状态。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不安同时涌上墨衡心头。他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望着眼前这具充满神秘与力量的暗金色背影。
它苏醒了,拥有了碾压级别的战力。但它似乎……并不完全受控。它更像是一个拥有自己行动逻辑的独立个体,而墨衡与它的关系,绝非简单的主仆。
是福是祸?墨衡不知道。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与这具名为“甲士”的古老偃甲,紧紧捆绑在了一起。工坊内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提醒着他未来的道路,必然伴随着更多的未知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