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曾厌恶的半年实习已临近尾声,曾孤寂的山间小镇,也成为了我与陈欢艺的温馨乐园,曾陌生的她,也成为了我生活中最甜蜜的色彩。实习结束的这天,我要走了,陈欢艺约好要送我,但由于临时的会议不能来了,在电话中听得出她的不舍,我便说:“这算啥,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这还有我挂念的人呢,相不相信我明年回来也当个老师,然后一起生活。”
陈欢艺虽然嘴硬说谁要和你一起生活,真自信。但还是在电话的最后说了句:“哎,路夏!一路平安,别忘了这里,别忘了我。”便挂断了电话,我嘴角还在微笑,但眼眸却忍不住的温热了起来,口中自语着:“再见,陈欢艺。”提起行李,走上了客运大巴车。
回到学校后,我全力攻读教师证书,满心憧憬着未来在梦镇的美好生活,最开心的事就是期待每周末的远程电话,那是我们唯一有机会了解彼此状况的电话,于是每到周末,我都会不知为何地把自己打扮得很整齐,虽然没人会见到,但我却觉得很满足。
直到这天,一切和谐被打破,这天周末,我一如既往打扮好自己,找个安逸的地方拨出远程电话,盘算着待会儿要讲的有趣事儿,一边想一边笑,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直到一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我依旧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几分钟后,漆黑的屏幕反照出我空洞的样貌,我才回过神来,她肯定是忙忘了充电,我第一时间给这件事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于是我又重拾信心守候在一旁,一分一秒,半钟一刻,我渐渐失去耐心,再次拨出电话,回复的依旧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恍惚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眨巴一下眼,才感到好干涩,我开始有些责怪她失约的行为,气愤地回到宿舍,见到室友,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你对象不接你电话,或者说你们约好的电话她没有赴约,怎么办?”“放鸽子吗?肯定是生气了吧,你应该去找她,然后带个赔礼性的惊喜。”话虽简单,但这距离可不近呀,况且考试日期也不远了,说不定下周末的电话就打通了呢,于是我抱着侥幸的心态把自己说服了。
不出所料,这个周末的电话依旧打不通,我脑海里开始不自觉地回想起昨晚路过商店时不经意听见的新闻内容:“本月,多地暴雨引发了多起地质灾害...”此时我的心里五味陈杂,梦镇难道也遭遇灾害了吗?抬头看了看四周,阳光明媚,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灾难这种词语只在电视上见过,可陈欢艺已经失联两周了,这又是为什么呢?要不要跟辅导员询问梦镇的情况?但辅导员很忙,会不会不耐烦呢?而且过几天就要面试了,还是先取得资格证吧。
一个月后,我毕业了,收拾完行李便踏上梦镇之路,但奇怪的是,客运站里面通往梦镇的班次仅有一班,而且是路过可中途下车的,到这为止,我仍然认为是梦镇有了新的交通方式,并欣然上车出发,意外的是并排而坐的女孩手中的票目的地也是梦镇,见到我手中的票后,她竟主动问我:“诶,你是梦镇人吗?”这突如其来的搭话令我措手无策,她是在问我?我慢慢看向她,见我没回答,她又问:“那是来旅游的吧?”我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吧。”以我目前的身份,只能算是游客。
这次客运大巴没有前往北街,而是在一处路边桥旁停了下来,那女孩提着许多手提包站起,要下车时回头对我说了一句:“祝你旅途开心。”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如此有活力的女孩子,回过神来,我也拿上行李下车,时隔半年,我再次踏上梦镇的土地,空气中泥土的芳香更浓郁了,过桥后,走在宽广的泥土路上,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路边的树越来越矮,越来越歪,抬头远看去,不敢相信,山间盆地几乎变成“黄土高原”,一座座建筑被埋没了半截身子,我依然不敢相信这里是梦镇,这与我印象中的梦镇截然不同,那个微风徐然、春和景明的悠然小镇,竟被它引以为傲的泥土所吞噬,街边被泥土攀爬的电线杆堆成一座座泥土包,犹如一座座坟头,埋没了能源,也埋没了这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