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重拾信心后我们出发了。
耿县,一个相对繁华的地方,梦镇在谷地,简镇在山腰,而耿县,一个矗立在大山之巅的金屋玉坊,纵有傲视群雄的辉煌气魄。从简镇出发,有客运系统,这一程便轻松了许多,路途遥远,而且无时无刻不在上坡,初次来此都会惊讶,耿县到底得多高啊?但大山的魅力远不止于此,当偶尔“突出丛围”,拨开云雾后,眼前便是沟横野壑,顺势远看过去,那一边就像是远古的大荒草原,令人倾心向往。
安逸,是啊,亲临大山,才真切的发现陶渊明不愿分享的感触,路上难得一见千彩有这么安分的时候,寂静,绿林自带的氛围感,想起这次来梦镇的路途上,与千彩的尴尬同行,真没想到后面会和她相互认识,这时千彩居然问起了我和陈欢艺的相遇,我告诉她梦镇的风是煽情的,它迟早会为你寻得良人,梦镇的雨是睿智的,它总会用适当的巧合为你拉近缘分,梦镇的景是炙热的,它无时无刻不在呈现爱情的眼神,让你陶醉在它无边的芬芳之怀。
安静了一会儿后,也就到耿县了,客运车驶入县城区域,千彩默默地看向窗外,轻声说:“那我们在梦镇相遇的那天有没有起风了呢?”我一时间被这句话问住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匆忙回答:“起...起了吧,没太注意。”
进入耿县后,能常见的并不是富商白领,反倒是少数民族的奇装异彩,虽是金屋玉坊之城,却穿得一街特色服装,看上去还很是与这些建筑相符合,下车后只用一眼,耿县便能给人别样的印象,不愧是少数民族之县,同车的乘客说耿县的面积很小,能发展的空间也并不多了,但在我看来这也并非坏事,它能有更多的精力来装饰自己的面貌,给居民带来一种独一无二的幸福和骄傲。
与梦镇不同,这里的夏天没那么热,位居高山,与白云并肩,也因此让它失去了梦镇那样微风轻拂的景色,但耿县实在执着,它不愿向自己的缺点妥协,硬生生把大片树木强塞给道路,于是即使在拥挤的双行道上,也能见到如同森林那样燕雀安家的奇景,耿县对美景的执着不止于此,各式各样的奇妙招式一时间让我忘却了我来这的目的。
游玩了一天过后,次日一早,我们原本计划要去相关部门询问,敲开千彩门后,只见千彩一脸惨白,样子十分虚弱,眼睛更是黑了一圈,像是被折磨了一夜,还来不及问她怎么回事,她又跑回了房间,在卫生间传出一阵呕吐声,于是我们暂时放弃了计划,打车前往医院,千彩的情况当地有一种说法,叫做水土不服,意思就是来到一个自己身体不适应的环境,出现了自身排斥反应,听着确实有道理,但医生诊断后,是贫血,至于呕吐,可能是应激反应,此时我也才知道这几天是千彩的例假,难怪她昨天心不在焉的还总爱去卫生间,明知自己不舒服还坚持陪着我奔波,真是难为她了。
看着她惨白的脸,眼中还泛眨着水珠,这一幕让我想起了陈欢艺生病时的样子,女生们大多体弱,为了学习和工作又常年在外,难受时家人不在身边没法被照顾,我一直只关注着陈欢艺怎么样了,却忽略了千彩也是女孩,她又何曾不需要被关心呢?非亲非故还愿意帮助我,陪着我奔波他乡,真的只是为了入职测试吗?
我给千彩倒了杯温水,说:“打个针休息几天吧,昨天就觉得你不太对劲了,怎么不说呢?”千彩摇了摇头说:“不行,打针只会让你越来越依赖它,只有克服它,才能让它远离你,再说明天就周末了,今天再不去问(部门),就要再耽误两天了。”此刻我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心里如释重负,微微一笑说:“寻找陈欢艺的确重要,但此刻你的安危比一切都重要。”听完后,千彩就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以“带你游览风景释放压力”为理由,带着千彩游玩一遍耿县及周边村寨、水库、丘陵和花海,其实从千彩不舒服的那天起,我就开始细思陈欢艺毫无音讯的原因了,我开始纠结难道陈欢艺选择忘了我?但离开那天陈欢艺说的话却还在脑海里回荡:“别忘了这里,别忘了我”,陈欢艺是在生气逃避?还是...释怀?抬头看眼千彩,脑海又转而回想起:“那我们在梦镇相遇的那天有没有起风了呢?”此刻我想,在哪儿遇到的问题,就能到那里找到答案。
几天过后,清晨,千彩敲响我的房门,见到我后千彩井井有条地陈述今天寻找陈欢艺的步骤,她讲完后问我:“怎么样?”我欣慰地微微笑,摇摇头:“不找了,我们回梦镇。”千彩一脸懵:“为...为什么?”我回答:“这么久了,从灾难发生到现在,无论她在哪里,也该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再那么突然地去打乱她的节奏,可能会很不礼貌。”这一路来,我在千彩身上领悟到了不少的道理,如果说陈欢艺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喜悦与色彩,那么千彩的出现便治愈了我残缺又脆弱的世界。
沉默片刻,各自回去收拾行李后,我们开始离开耿县,在车上,我时不时观望这县城中的街道,一幕幕如同梦镇的缩影,那街边的小情侣手拉着手,像极了我与陈欢艺在梦镇相伴而行时的画面,传入耳边的欢笑,替我回味了去年秋冬的浪漫,眼眶在晨光透过车窗的一刻,随着温暖一同落下泪滴,千彩看到这一幕,轻声问:“真的不找了吗?真的放得下吗?”
我抹了把眼泪,强装镇定说:“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吧!去看看她的家乡,她从小到大的城堡。”
车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她又像来时那样安静的待着,不过脸色比那时候好,不是难受,偶尔鼓着嘴,有种不舍得离开的样子,耿县确实令人难舍难分,这几天带千彩去的地方都很美,在尽收眼底的丘陵草地上悠闲躺坐,还有大路旁的那片花海,黄的、白的,把这儿的夏天捧在山野上,留得住思念,留不住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