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梦镇,与司机告别后,我们即刻前往山脚的深处,地图上最不显眼的地方——崔村,在去崔村的途中除了树林就只有甘蔗田,尽收眼底的只有暗淡无色的平凡,许多游客路过或许都不会多看一眼,都认为不值得来探索一番,毕竟它一眼看去时刻都显得无聊与枯燥。
其实崔村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崔村并不落后,房屋甚至能与梦镇商街掰一掰手腕,可它实在厌生,游客在它眼中都不安好心,皆被拒之村外,于是便有了徒有其表的高冷称呼,但我有幸遇到它的心血——陈欢艺,能养育出陈欢艺这样淳朴、乐观且聪慧的女孩,崔村怎会如外相那样无情呢?答案在我们进入崔村后开始醒目。
踏入崔村,千彩便开始按耐不住四处观望,精致无损的雕像,是泰式公主,完美无瑕,显得高雅而不可亵染,还有一道道整齐的壁画,陈列着优秀的历史,教导着团结与传承的使命,仿佛我们此刻不再是外人,而是同样有责任守护这里的族人,崔村的一切都太过于精致了,我甚至也有些不愿与外界分享这极美之地了,从村口的雕像、村中的壁画到村尾的金塔玉寺,一路灿丽,崔村的高冷不应惹人厌烦,正因守护,才有举世独丽,正因高冷,才有洁白无暇。
追寻陈欢艺曾描述过的位置,我们找到了陈母家,敲门进入院内,陈母得知我们是陈欢艺的朋友,便热情招待了我们,陈母告诉我们,陈欢艺从小就懂事孝顺,但她热爱琴音画彩,向往独立自由,于是家里倾心尽力的支持,让她活成自己想象的那样。
提到梦镇的遭遇,陈母告知我们,陈欢艺与家里联系过,说过得还不错,平安,喜乐。最后,陈母似乎别有用心地说了一句:“小艺喜欢哪里,哪里就是小艺热爱的乐园,乐园里喜怒哀乐的更替,小艺从不缺乏处理经验,我想你们和我们一样,也希望她每天、每刻都无忧无虑,随时、随地都如心所愿,即使伤心,也用自己不后悔的方式。”
与陈母告别后,我们走到村口,但似乎记错了路,走着走着,太阳快落山也不见出口,四处观望才发现走入了一片荷花塘,崔村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四周辽阔千米可见,上百亩荷塘在夕阳的氛围下迎着泥香味的风轻轻摇曳,原本粉色的花瓣此时在橙光的渲染下显得格外的红艳,格外的清晰。
这风有梦镇的气息,但更朴实、更自然,千彩安静的站在荷花塘边享受着这天地盛宴,橙光映过她纤嫩的侧脸,随着风透过长发,进入我的眼睛,陈欢艺的离开在此刻随着画面中的景色一起淡然了,正巧这时风变大了,迎着这阵风,我喊出:“千彩!梦镇的风来了,你听得见吗!”千彩在这股风中全身凌乱,她背对着我,面对着风,也喊着回应:“听见了!路夏,这就是你说的,煽情的风和风景的眼神吗!”
“不!煽情的不是风,是我们,风景没有眼神,是你的眼睛,映射了未来,才让一切如此闪耀。”风随声而止,各自没说完的话,埋藏在往后的期待中,赶在天黑之前,我们离开了崔村,告别了陈欢艺的城堡。
许久后,又是一年秋天,梦镇的重建已经过半,我在山间的一所小学安定了下来,这里的孩子有些调皮,但在他们身上,能看见最有价值的童年和最原初、最自然的童真,我依然还希望能再见到陈欢艺,但不再是打扰,是为了说完那句“再见,陈欢艺。”
没想到的是千彩回来了,我们在新建的新城大道会面,这次千彩不再穿便装,是一身光鲜亮丽的长裙,在景色怡然的大道上,如同耀眼彗星,划过平淡人间,在交谈中,我问她这次要待多久,她说:“这次不走了,我想留在这个美丽的小镇,留在美丽的山间,留在美丽的故事之中。”我笑了笑:“这里哪有美丽的故事。”她认真地盯住我的眼睛说:“就是你呀,路夏,之前,你和陈欢艺书写的故事被洪水冲走了,被山土埋没了,但梦镇重建以后,这里需要新的故事,这个故事,我想和你一起书写。”
听到这里,我眼角渐渐升温,这一路来,我们没找到陈欢艺,却找到了乡情、找到了风景,找到了不足也找到了成长,见到滚滚浓烟、见过颠簸陡峭,直视过并肩的太阳、也触摸过平起的云朵,想到这里,我全身开始麻木,话语中带着颤抖,吐出了一句:“谢谢你,千彩,我们...不书写...故事,我们书写,往后余生。”
至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