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影之手与评委的秘密

阳光刺破云层的瞬间,巷口的积水泛起碎金般的光。陈砚之攥着那条关于张教授的短信,指腹几乎要嵌进屏幕里——左手没有影子?这比会跑的影子更诡异,像个从恐怖故事里走出来的设定。

“张教授……”苏晚的声音带着犹豫,“我听说过他,去年的设计年鉴里有他的专访,照片上他左手戴着个黑手套。”

陈砚之猛地抬头:“黑手套?”

“嗯,”苏晚点头,努力回忆着,“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夏天戴手套太反常了,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手套,是为了遮住没有影子的手。

顾衍突然凑过来,指着陈砚之手里的设计稿:“他要这个……张老头要这个……”他的眼神又变得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黑手套,画铃铛”。

陈砚之的心沉得更厉害了。连失去记忆的顾衍都知道张教授想要设计稿,说明对方的目标不仅是铃铛,还有他的设计——或者说,是设计稿里那些隐藏的铃铛印记。

“必须把设计稿里的铃铛擦掉。”陈砚之当机立断,拉着苏晚往附近的打印店跑。顾衍像个木偶似的跟在后面,路过报亭时,突然停下来,指着一张旧报纸的头版。

报纸上是十年前的新闻,标题是“天才少年设计师顾衍作品失窃,疑似熟人所为”,旁边配着张模糊的照片,少年顾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而颁奖的人,赫然是戴着黑手套的张教授。

“是他……”顾衍的声音发颤,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拿走了我的画……画着铃铛的画……”

陈砚之的呼吸骤然停滞。

十年前的失窃案?顾衍的作品?张教授?

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像条冰冷的蛇,突然缠上他的脖颈。难道顾衍和张教授早就认识?所谓的“子铃”,会不会就是张教授当年从顾衍那里夺走的?

“快走!”他拽着顾衍离开报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果十年前张教授就盯上了铃铛,那这场阴谋的时间跨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长。

打印店的老板打着哈欠整理纸张,陈砚之把设计稿递过去:“麻烦把这些稿子扫描,然后把角落的墨点修掉,重新打印一份。”

老板接过稿子,扫了一眼:“小伙子画得不错啊,这老巷弄有味道。”他的目光在那张画着槐树的稿纸上顿了顿,“这树干上的纹路挺特别,像个小铃铛似的。”

陈砚之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连普通人都能看出铃铛的形状,张教授不可能看不出来。

“不是铃铛,是不小心蹭到的墨。”陈砚之强装镇定。

老板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操作电脑。陈砚之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稿纸被一点点修掉铃铛印记,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就算擦掉了表面的印记,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痕迹,又怎么抹掉?

打印好的稿子散发着油墨味,陈砚之把原件揣进怀里,复印件塞进包里。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大赛组委会的办公室,几个人围坐在桌前,其中一个戴着黑手套的老者正低头看文件,正是张教授。而他放在桌上的左手,虽然戴着手套,桌下的地面却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像是有人躲在桌底拍的。

“是刚才发短信的人发来的。”苏晚的声音发颤,“他好像在帮我们。”

陈砚之盯着照片,眉头紧锁。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是敌是友?

“不管是谁,至少现在和我们目标一致。”他深吸一口气,“走,去组委会。”

大赛组委会设在一栋老式办公楼里,门口挂着“第六届城市记忆设计大赛”的横幅。陈砚之刚要进去,就被保安拦住了:“请问有预约吗?”

“我来交参赛作品,陈砚之。”

保安核对了名单,放行:“张教授正在里面评审,你们直接去三楼会议室。”

三楼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安静得让人发毛。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的声音。陈砚之示意苏晚和顾衍在外面等着,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张教授坐在主位,戴着黑手套的左手搭在桌上,另两位评委在低头看稿。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张教授的椅子底下,果然没有左手的影子。

“张教授,各位老师,我是陈砚之,来交参赛作品。”陈砚之把复印件递过去,手心全是汗。

张教授抬起头,他的眼睛很深,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者。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陈砚之身上时,陈砚之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哦,星火工作室的?”张教授的声音沙哑,接过稿子翻看起来,“年轻人有想法,但细节太糙了。”他的手指在修掉铃铛印记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陈砚之的心脏猛地一缩:“张教授说笑了,可能是我打印的时候没处理好。”

“是吗?”张教授放下稿子,黑手套敲了敲桌面,“我听说,你有个习惯,喜欢在画稿角落藏点小东西?比如……铃铛?”

陈砚之的瞳孔骤缩。他怎么知道?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苏晚的惊呼!

陈砚之猛地转身,冲出会议室。走廊里,顾衍正死死抓着苏晚的手腕,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嘴里嘶吼着:“把铃铛给我!那是我的!”

苏晚疼得脸色发白,手里的铃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铃铛落地的瞬间,顾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突然松开手,抱着头倒在地上抽搐起来。而张教授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他站在门口,黑手套里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尖似乎有黑气缭绕。

“看来,子铃的残留意识被唤醒了。”张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陈砚之,你以为擦掉画稿上的印记就有用吗?你的记忆里全是铃铛,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砚之冲过去捡起铃铛,护在苏晚身前,怒视着张教授:“是你搞的鬼!你对顾衍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张教授摘下黑手套,露出一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皮肤像蜡一样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而已。十年前他偷了我的铃铛设计,现在,该还了。”

“你胡说!”地上的顾衍突然嘶吼起来,眼神恢复了清明,“是你抢了我的!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用它做了实验,害死了好多人!”

张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留着你果然是祸害。”他抬起左手,指向顾衍。

一道黑气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顾衍的胸口!

陈砚之想也没想,把苏晚推开,自己扑过去挡在顾衍面前。就在黑气快要碰到他的瞬间,他怀里的原件设计稿突然发出白光,和苏晚的铃铛遥相呼应!

白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黑气。张教授的左手被白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响声,他疼得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怎么可能……你的稿子怎么会有母铃的气息?”

陈砚之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稿纸,白光正是从那些被他用铅笔反复勾勒的铃铛印记里散发出来的——原来他以为擦掉了,却不知道铅笔的石墨早就吸收了铃铛的气息。

“看来,你才是母铃真正的主人。”张教授的眼神变得贪婪,“陈砚之,把铃铛和稿子给我,我可以让你成为最伟大的设计师。”

“做梦!”陈砚之把苏晚拉到身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抢铃铛?”

张教授冷笑一声,左手的黑气越来越浓:“等你死了,自然会知道。”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黑气凝聚成一条黑色的蛇,朝着陈砚之扑过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录音笔,正是之前在医院巷口看到的人影!但他脸上没有戴帽子,露出一张和陈砚之有几分相似的脸。

“张教授,你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年轻人的声音很平静,“包括你十年前用活人做实验,还有你偷铃铛的事。”

张教授的脸色骤变:“是你!你没死?”

“托你的福,捡回一条命。”年轻人走到陈砚之身边,递给她一张照片,“我是你哥哥,陈墨。”

陈砚之彻底愣住了。

哥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照片上是两个小孩,大的那个抱着小的,背景是一家医院。而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1998年6月15日,砚之出生,墨留。”

今天,也是6月15日。

陈墨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说来话长。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张教授不是人,他是靠吸食记忆存活的‘影客’,而铃铛,是克制他的唯一武器。”

影客?

陈砚之看着张教授那只没有影子的手,和他眼里渐渐浮现的纯黑瞳孔,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不是人类,是某种未知的怪物。

张教授被戳穿身份,彻底撕下伪装,黑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整个走廊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上路!”

黑气凝聚成无数只手,朝着他们抓过来。陈砚之握紧苏晚的手,铃铛在他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陈墨挡在他们面前,录音笔里传出刺耳的声波,似乎能干扰黑气。

而地上的顾衍,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铃铛响了……门开了……”

陈砚之突然想起苏晚铃铛上的缺口——那不是缺口,是一把钥匙!

它要打开的门,到底是什么?

走廊里的阴影开始扭曲,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睁开。陈砚之看着身边的苏晚,看着突然出现的哥哥,看着地上的顾衍,突然明白这场重生从来不是偶然。

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命运牵引着,来到这个充满影子和铃铛的战场。

而张教授身后的墙壁,正在黑气的侵蚀下慢慢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