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土的风声

在经历了近百年的混乱,这片黄土地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宁静,也迎来了久违的使命——耕作。

远处的天色渐渐的灰暗下来,劳作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家中,当然这里的人们都集中在一起,上下的院落,你家的院落是他家的“屋顶”,他家的院落又是别人的“屋顶”,这样依山而建的住宿场所就是黄土高原的独特窑洞了。

在那个时候便是最温暖的家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风声也越来越大,风中夹杂着细细簌簌的声音,那便是这片土地的春声了。

刚刚年满六岁的铁栓一脸懵懂的问坐在门槛抽着旱烟的爷爷,一声声的爷爷传入门槛上的老人耳中。

随着小铁栓的目光看去门槛上坐着一个年龄约五十岁的中年人,可却满脸风霜,尽是褶皱,身形也有些佝偻,却端着一把黄铜头,椿木嘴的旱烟锅子咂巴。

门口的老人回过头来一把将小铁柱揽入怀中......

接着一阵小孩的嬉笑声便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这时的一家其乐融融,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如同一束微光一般随着夜幕中的风声四处飘荡。

窑洞外的风中伴随着狼的嚎叫声,虽说并不清晰,但是随着风也就飘荡的更远,但对于小小的铁栓来说,狼是什么仍然是个未知,只是听着大人的描述以为是跟狗一样的生物。

夜色的掩护下狼的声音越来越近,村中的狗吠声也越来越大,声音已经盖过了小铁栓的嬉笑声,准确的说是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大人们便十分警惕的厉声斥责,这让小小的铁栓瞬间安静下来,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缩到了炕角。

这时村里的小孩都如同小铁栓一样,稍大一点的都在大人的授意下拿棍子十分戒备的盯着门口的院落,大人们则是提着粗木棍,举着火把开始了巡逻,当然还有着两杆粗制猎枪。

带着猎枪木棍和烈犬的人们巡视了几圈后,风声也暂息下来,风中夹杂的叫声也渐渐消失,一滴滴久违的雨水也开始滴落下来。

此时的夜色中却潜在着更深的危险,人们期待雨水却也害怕雨水,在这雨中野兽也能够更好的隐蔽气息来到村庄捕猎,人们受到雨水的限制也更难驱赶野兽。

这样的担心并非不无道理,在这场雨之前,野兽也经常“光顾”附近的村庄,人们都听说附近有狼的存在,但是因为天晴加上人们的驱赶,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是今天却不了,因为下雨的缘故人们的行动受限,只能依靠烈犬去驱赶。

雨越来越大,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火镰,接着便是一声巨大的闷雷,此刻恐惧便深深的笼罩在人们的心头,这声闷雷不仅代表着春季的结束,更是大雨的信号。

此时由于刚刚经历春旱,几乎没有什么植被生长,若是有雷雨天,也就意味着有山洪爆发的风险。

人们呆呆的望着门外,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村庄,也照亮了黑暗中的人们,此刻小铁栓看着爷爷满脸愁容,父母也是一脸的凝重,便更害怕了,只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把头埋得更低了......

门外的雨点越来越密集,彷佛一把把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闷雷在云层里滚了许久,第二道闪电劈下来时,小铁栓看清了爷爷皱成沟壑的脸。老人把旱烟锅在门槛上磕得“笃笃”响,黄铜烟锅子在暗夜中泛着冷光,“都把门窗顶牢,娃们往炕里头挪。”他的声音像被风沙磨过,粗粝却沉稳,瞬间压过了屋外的风雨声。

父亲应声起身,搬起墙角的石磨挡在窑洞门口,母亲则飞快地用破旧的麻袋片塞住门窗缝隙。雨水顺着窑洞的土壁往下渗,在墙角积成小小的水洼,“滴答滴答”的声响和屋外的雷鸣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小铁栓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角的余光瞥见炕边立着的粗木棍,那是白天父亲用来耕作的农具,此刻却成了防身的武器。

院外的狗吠声突然变得急促,还夹杂着烈犬低沉的咆哮。“不好,怕是有东西靠近了!”巡逻的二伯在院外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是木棍敲击地面的“咚咚”声。爷爷猛地站起身,抄起墙根的猎枪,枪杆上的木纹被摩挲得发亮。他回头瞪了小铁栓一眼,“不许出声,跟着你娘待着。”说罢便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窑洞内瞬间只剩下母亲的呼吸声和小铁栓的心跳声。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道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摇晃,像濒死的萤火虫。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大人们举着木棍和猎枪,在院落间来回巡视,烈犬们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突然,一道黑影从院墙边窜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狗吠声和人的吆喝声瞬间炸开。

小铁栓吓得浑身发抖,母亲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捂住他的耳朵。可那狼嚎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还有木棍击打皮肉的闷响,猎枪“砰”的一声巨响更是震得窑洞顶上的泥土簌簌掉落。他埋在母亲怀里,闻到母亲粗布衣裳上的泥土味,那味道平时让他觉得安心,此刻却带着一丝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声响渐渐平息。爷爷推门进来时,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痕,像两道黑色的溪流。“没事了,那畜生被赶跑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松快。小铁栓抬头望去,只见爷爷的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小腿上渗着血丝,想来是和狼缠斗时被抓伤的。

母亲连忙找来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爷爷包扎伤口。雨水还在下,雷声却远了,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小铁栓爬到门口,往外一看,只见院落的泥地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印,还有几滴暗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远处的黄土坡上,雨水汇成细流往下淌,光秃秃的山坡上没有一丝绿意,让人不由得担心山洪的风险。

爷爷坐在门槛上,重新点燃旱烟,烟雾在雨雾中袅袅升起。他望着屋外的雨景,喃喃道:“这场雨下得不是时候,春旱刚过,又怕闹山洪。”父亲蹲在一旁叹气,“地里的种子刚种下,要是山洪来了,今年的收成就没指望了。”小铁栓似懂非懂地听着,看着雨水冲刷下的黄土地,忽然觉得这片宁静的土地上,藏着太多让人害怕的东西。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淡淡的红霞。大人们开始清理院落里的积水和狼留下的痕迹,孩子们也敢从窑洞里走出来,好奇地围看着地上的爪印。小铁栓走到爷爷身边,学着爷爷的样子坐在门槛上,风里的湿气带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他抬头问爷爷:“狼还会来吗?”

爷爷摸了摸他的头,旱烟锅子在手中转动,“会的,但咱们不怕。”他望着远处连绵的黄土坡,眼神坚定,“这黄土地养着咱们,也考验着咱们,只要人齐心,再凶的野兽,再大的风雨,都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