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黎明

经过一夜的风雨、洪水、狼祸、黎明的破晓声划破天际,人们没有过多的喜悦和兴奋,只有对未来的迷茫。

在刚刚过去的大灾之年,加上应交的公粮,再加上春耕时节,基本都已经断炊,前些日子长出来的马齿苋,榆钱等物都已经被吃光,但是公社所给的口粮十分有限还得要有粮票,这就使得人们能获得食物的方式更少了。

清晨出门基本是看不到树的,草也没有,这次的雨水虽说可怕可总归带来了生的希望,种在地里的粮食也就能够顺利的长出来。

“铁栓!你过来!”一声呼喊从门外传来,声音的出处正是铁栓的父亲王齐民。

由于王家的字辈到王齐民这一辈刚好是齐字,诸如齐生,齐越,齐德.......

但是小铁柱由于太小还没有正式的大名。

“哎!来了,爹!”一声稚嫩的童声随之响起,接着小铁柱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由于集体公社的原因,大家都要有足够的工分来换取粮票等生活必需物品,也正因为如此小小的铁栓虽无法参加公社集体劳作以换取工分,但也得在大人离开后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职责,以及打理好家中事物的责任。

年仅六岁的铁栓,有一个妹妹小他一岁,大家都喊她园园,还有两个弟弟,比铁柱小两岁的叫做小军,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因为还用不到名字,大人们也就没有给他取名,只是喊做小包子。

在大人们出门劳作之后,家里也只剩他们四个小孩,铁栓作为他们的老大也得要肩负起老大的职责,这也许就是铁柱父亲如此急切喊他的原因吧。

“铁栓,今天我们白天不在,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还有,如果公社有要求你一定要去帮忙,知道了吗?”王齐民带着不可抗拒的声调嘱咐着他们出门前的安排。

“好,我知道了。”铁栓弱弱的回答道。

“哦!还有...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去公社食堂!”王齐民再次嘱咐道。

这次铁栓倒是十分干脆说道“知道了,爹!”。

虽说小铁柱不用参加公社的集体劳动,但也得去和同龄甚至稍大一点的孩子们去捡柴,拾牛粪等活动。

可是没有人会知道在小铁栓的世界中自己已然是一个小小的大人了,肩负着照顾弟弟妹妹的使命。

此时的公社食堂也并没有太多的粮食,只不过为每日劳作的人们提供些许夹杂着榆树皮草根之类的粟米饭,这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是不够吃的,但对于大灾之年来说,能够活下来已然是最好的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小铁栓也渐渐的长大,变得越发的懂事,这中间他的弟弟妹妹们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天的雷雨带来了生机,带来了炎热的夏天,更丰沛的降水,连日的阴雨天导致尚在襁褓中的小包子出现了发烧的症状,不到一天就急剧恶化,小包子的身上开始出现天花的症状。

就这样不到三天小包子就夭折了,这对铁栓的母亲是个巨大的打击,整天只是哭泣,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小包子得天花的原因铁栓也得上了天花。

整日高烧昏迷的小铁栓使得铁栓母亲更难过,每天魂不守舍的劳作,之后的第三天,铁栓得天花的消息被传播开来,公社便对他们做了管控,不再允许他们参加集体劳作,防止有天花传播。

就这样小铁栓一家只能被困在屋子,就连吃饭也不能出去,第四天由于公社的安排来了一名医生,说是来看看铁栓的情况。

当看到小铁栓已然没有往日的生气,又看了看他们枯瘦的面庞,深深叹了口气。便对着小铁栓的父亲嘱咐道“这孩子能坚持这么多天也许还有生机,不过.....”。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铁栓的母亲秀秀,王齐民也懂了他的意思,便一起来到院子里悄声低语。

“因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药物,所以我也没有办法!”说到这里又故作神秘的告诉王齐民虽然没有效果很好的药品,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偏方或许可以去试一试。

在医生的指点下王齐民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站着,好似在思量什么一样。

在看完之后,医生也便离开了,回去汇报自己对可能出现的大范围天花的判断。

王齐民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秀秀突然抽泣起来,他才回过神来,便迅速跑进去告诉秀秀说孩子还有救。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王齐民便更加激动,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害怕,只感觉十分清醒亢奋。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后他便偷偷跑出去溜进山里去了,去寻找医生说的偏方里的药,但是晚上进山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事,不说山路崎岖难行还有野兽在暗处虎视眈眈,因此得格外小心。

要是被公社发现就更是麻烦,会成为集体的公敌,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冒着危险连夜进山的原因了。

不过所幸在山里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借着月色也找到了医生所说的药,可是回来的路上却险些被巡逻队发现。

在给铁栓灌下药后,他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疹子。园园和小军守在床边,轻声呼唤着哥哥的名字,希望能唤醒他。

“哥,你快醒醒,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园园小声说。

“是啊,哥,我们等你一起去公社食堂。“小军补充道。

铁栓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呼唤,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闭上了。

第二天医生来到家里,带来了一些草药。“这是公社给的药,你们按时给孩子服用,或许还有希望。“

王齐民感激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草药。秀秀则守在铁栓身边,不停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接下来的几天,铁栓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他会短暂地清醒,认出园园和小军,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有时他会再次陷入昏迷,让全家人都跟着揪心不已。

时间一天天过去,铁栓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高烧退了,疹子也开始消退。全家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得轻松起来。

“哥,你终于好了!“园园兴奋地说。

“是啊,哥,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小军也高兴地跳了起来。

王齐民和秀秀看着孩子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他们自从小包子夭折后第一次笑,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吧,又或许是他们家庭的黎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