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追凶

明媚阳光的房间内正坐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十分拘谨地低着头,另一个男人穿着休闲服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

“你已经连续五天梦见自己在XX街杀了一个女人?”办公桌后的人用手背托着脸轻轻地说道。

“是这样的,石医生。”对面的男人将头埋得更低,低声回复道,“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有这个奇怪的梦?”

“不用紧张。我们来好好回忆回忆你某个时间段是不是长时间出没在那条街上过。”被称作石医生的人安慰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了半杯,同时还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我不记得我去过那条街。”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人类的梦境,是将现实的投影加入自己主观意识后杂糅在一起的产物。”石医生站起身走到被打开的窗户旁边,望着窗外的大楼喃喃说道,“假如你主观上越是追究某件事,那它却反而越不容易出现在你梦里。只有你潜意识里在意某件事的时候,你的大脑才会制作出相应梦境。”

“你是说我可能真的去过那条街,但我自己却忘记了?”

“也许并不是你忘了。”石医生转过身说道,“也许是你在某时某刻了解过XX街上发生的事,给你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难道说我经历过XX街上发生的那起凶杀案?”

屋里一阵沉默,耳旁只刮来窗外汽车鸣笛声和飒飒的树叶声。

“终于说到这个了......”

石医生重新坐到办公椅上,撑起胳膊,双手捂着嘴说道:“先生,您是否对那件凶杀案感过兴趣?比如说上网浏览过相关论坛?比如和周围的朋友聊天时聊过此事?”

男人挺直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望向一边的窗外,从他的位置,看不见见窗外的大楼。

“嗯,了解过。我虽然对刑事案件不感兴趣,但那个女人,我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男人似乎准备将事情全盘托出,“我在凶杀案发生的那一天就向身边的朋友打听过现场情况。”

“您对那个女人是什么感觉?”医生问。

男人猛得抬起头,注视着他。

“人类对于同类的死亡总是有着异样的情绪。假如看到有人死亡,人会感到恐惧,感到难过。但同时人也有嗜血的一面,对于杀戮,对于致人死地,却又有着难以言说的兴奋。”医生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抿了口茶。

“那您对我这种状态,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吗?”

“首先,您必须放弃对那命案的一切关注。你必须告诉自己,她的死亡和自己没有因果关系。我建议您每天对着镜子说一遍:‘忘了她吧,交给警察。’这样可以给自己一定的心理暗示。久而久之,你就能从噩梦中解脱了。”石医生正襟危坐道,“主要还是要看你自己了。”

“明白了,医生。你说得对,我必须放下这道执念。”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气,“今后还请你多多协助我的治疗。”

俩人站起身,走过来握了握手。男人刚拧开门把手,石医生拉住他并递过来一张卡片:“我的名片。”

一座大楼内,另一个男人此时正用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的楼房。

“铃铃铃。”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秦警官。我已经从石医生那里出来到你楼下了。”

“明白。楚先生,你在楼下等我。”秦警官挂掉电话,对身旁也拿着望远镜的女警说道:“小范,你继续盯着那个石医生。”

楼下,方才在石医生那里问诊的男人和秦警官握了握手。

“怎么样,楚先生?第一次见到那个石医生,你觉得他的诊疗怎么样?”

“他果然试图让我别去管那个命案。”楚先生将在诊所里和石医生的对话大致交代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案情又有进展了。”秦警官掏出烟递给他。

“可是,秦警官,以我当心理医生的经验来看,那个石医生的诊疗虽说不算非常专业,但也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吧。”楚先生用手指夹着烟,思索道。

秦警官也点着烟,吸了一口。“真相的边角,往往就隐藏在毫不起眼的小事当中。”说罢弹了下烟灰,“还有,辛苦你了楚先生。”

“没什么,只要能揪出杀害阿雯的凶手......”

两人又寒暄了一小会儿后,楚先生就打了个出租车回去了。

秦警官目送渐行渐远的出租车,忽然又从夹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石医生,怎么样,你仔细注意到楚先生的微表情了吗?”他的声音沉着冷静。

“嗯。那个家伙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平常,我很难判断出他到底和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在你问到和被害人什么关系时,他是什么表情?”

“有点生气。我想,那是对自己隐私被窥探的愤怒。”

秦警官又问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皱着眉,脑海里不禁思考那两人在诊所间的对话。在问诊开始前,他就让石医生把手机打开,和自己通着电话并放进口袋里。

“这两个人当中绝对有一个是命案的知情人!甚至可能就是凶手!”回到公安局后,他看着桌子上堆积成山的资料,斩钉截铁地说道。

半夜,秦警官打着台灯一张又一张地检查着那些照片。夜已深,公安局里除了值班的夜警,仅剩下了他。

“铃铃铃——”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倒杯咖啡的时候,行动电话再次响起。

“队长!那个石医生果然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了!”电话那头,小范的声音激动地传来。

“好!”这句话比咖啡管用,秦警官瞬间抖擞精神,抓起外衣就往门口跑。

另一边的范警察挂掉电话,全身藏在暗影中,双目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站在河边的男人。

她一直跟着石医生,跟到了大桥边。

只见那个石医生鬼鬼祟祟地瞧了瞧周围,见四下无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径直将它扔到河里。

“抓住他!”范警察朝着蹲在花坛后的另一位同事吼了一声,二人十分配合地冲了过去将石医生按倒在地。

“小宋你先把他拷住!”范警察拿起一根树枝将飘在河边的包裹搂了过来,幸亏当天无风,河流不流动。

包裹里装的是一柄厨刀,一件雨衣,还有一串项链。厨刀刀柄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打开雨衣,那件雨衣上也被喷洒了变暗的血滴。而那件项链,正是被害半个月的女人——阿雯的遗物。

“这下证据确凿了。”秦警官通过电话了解完向小范确认道。

“那个楚先生怎么办?”

“你去通知小赵他们,不用盯梢了。”秦警官伸个懒腰。长达半个月加班加点的追击,他总算可以歇个假了。

“铃铃——”行动电话又响了起来,秦警官拿起来一看,是小范打来的,而正当他要接通的时候,电话忽然挂断了。

“怎么回事?”有点不明所以。应该是不小心按到了,他心里这么想。

石医生被捕的地方位于市郊区,年久失修的路灯早就退了休,秦警官全靠着警车那点吝啬的光前进,车子拐了一个弯,驶进小范发给他的定位。

“小范!!”然而他到目的地看到的不是同事们带着犯人等待支援,而是两名毫无知觉的警察倒在了地上。

秦警官扶起脸上是血的范警察,试图叫醒她。

“队长,怎么回事?”一同在警车上的同事见到情况有变,慌慌张张地冲过来。

“小看那个石医生了。”秦警官咬牙切齿地说罢,拨通了电话。

“小赵!你火速前往石氏心理诊所!”他命令完,刚要挂掉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问道:“队长,那个石氏诊所在哪?”

“那个石氏诊所就在......”双眼冒火,刚吼到一半,他的嗓子忽然卡住了,脑子里好像想起了什么。

“石医生?这人是谁?”

一直到“假扮病患来试探”的计划订完到完成,楚先生一直都没有问过自己石氏诊所开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