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后记:江声不息,桑绿长青——《嘉陵江畔新桑田》创作手记

当最后一个标点落下,窗外夜色渐深,嘉陵江的涛声隔着窗棂隐约传来,如同千年未改的低吟,与书稿里的人物、故事、炊烟与桑田叠合在一起。这部以嘉陵江畔南充乡村为底色、以蚕桑产业振兴为脉络、以普通人奋斗为灵魂的长篇作品,终于画上句点。它不是凌空蹈虚的虚构,不是悬浮于纸面的抒情,而是我用脚步丈量故土、用文字记录时代、用心贴近大地的一次漫长行走。从初稿构思到反复打磨,从田间走访到案头耕耘,近千个日夜,我始终抱着一个朴素信念:文学必须扎根泥土,故事必须来自人间,乡村的振兴与变迁,唯有写进真实的生命、真实的烟火、真实的疼痛与希望,才有重量、有温度、有穿越时光的力量。

回望整个创作历程,起点并非书房里的灵感迸发,而是一次次走向田野、走进村庄、走近那些被阳光与风雨刻下痕迹的普通人。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南充人,嘉陵江是我生命的原乡,桑林与田垄是我童年的背景,乡音与炊烟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但随着年岁增长、走得越远,我越清晰地看见,故乡正在经历一场静水深流的巨变:曾经的撂荒地重披绿装,曾经的空心村渐归人气,曾经的传统种养长出新业态,曾经外出谋生的青年陆续归来,曾经默默坚守的老人依然守着土地与根脉。那些变化藏在水泥路的延伸里,藏在桑园的绿意里,藏在新房的灯火里,藏在村民脸上的笑容里,也藏在基层干部奔波的脚印里。我愈发感到,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故事,值得被认真书写、被真诚铭记、被文学定格。于是我放下案头的空想,背起行囊,沿着嘉陵江南充段顺流而下、逆流而上,走进嘉陵区、仪陇县、西充县、蓬安县的江畔村落,走进桑园、蚕房、合作社、村民小院,用脚步丈量乡村的肌理,用耳朵倾听时代的潮声,用心灵感受土地的脉搏。

走访的日子里,清晨与黄昏常伴江风,泥泞与尘土常随脚步。我见过春日桑芽破土、新绿铺满江岸的生机,见过夏日蚕事繁忙、农户昼夜守护的辛劳,见过秋日桑果满枝、蚕茧丰收的喜悦,见过冬日桑园修整、农人谋划来年的沉静。我走进一个个普通院落,与白发苍苍的老农围坐火塘,听他们讲过去栽桑养蚕、靠天吃饭的艰辛,讲曾经土地撂荒、青年外流的落寞,讲如今产业兴旺、生活安稳的踏实;我与驻村第一书记、村两委干部深夜长谈,听他们讲政策落地的不易、群众工作的琐碎、化解矛盾的耐心、推动产业的执着,讲他们把他乡当故乡、把村民当亲人的坚守与赤诚;我与返乡创业的青年围坐一桌,听他们讲在外打拼的见识、回乡创业的犹豫、面对困难的挣扎、看到希望的坚定,讲他们用新知识、新技术、新视野激活传统产业、改变家乡面貌的热血与担当。这些面孔平凡、语言朴素、经历真实,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豪言壮语的宣言,却用日复一日的坚守、年复一年的耕耘,撑起了乡村的脊梁,书写了振兴的篇章。

一位年过七旬的老桑农,守着桑园半个多世纪,手指被桑枝划破、被蚕茧磨厚,见证过蚕桑产业的兴盛与低谷,也迎来了新时代的回暖与新生。他摸着桑树干说:“桑树种下去,就有盼头;蚕养起来,日子就有光。土地不骗人,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这句朴素的话,直击人心。土地是乡村的根,劳作是农民的本,坚守是故土的魂。老一代人对土地的敬畏、对传统的守护、对日子的韧性,是乡村最珍贵的底色,也是文学最动人的源泉。他们是乡村的“守根人”,守住了桑田,守住了技艺,守住了烟火,也守住了嘉陵江畔千年不绝的农耕文脉。

一位年轻的驻村书记,刚到村里时,面对的是道路不畅、产业薄弱、人心涣散、矛盾交织的困境。他背着背包走村串户,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白天跑项目、找资金、引技术、建基地,晚上开院坝会、听意见、解难题、化心结。为了推广新品种桑树,他带头试种;为了打通销售渠道,他学着直播带货;为了留住返乡青年,他搭建平台、争取政策;为了改善人居环境,他带头拆危房、清垃圾、修步道、建广场。有人问他累不累,他说:“看着村子一天天变好,看着村民脸上有笑容,再累都值得。乡村振兴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不是写在纸上的,是落在地上的。”这些基层干部,是乡村振兴的“铺路石”“主心骨”,他们扎根一线、默默奉献,把政策的阳光播撒到每一个角落,把发展的动力传递到每一户人家,用担当与坚守打通服务群众的“最后一公里”,用汗水与付出换来了村庄的蜕变与新生。

更让我动容的,是一群返乡创业的青年。他们曾走出乡村,在城市求学、打拼,见过繁华世界,掌握现代技术,拥有开阔视野。当乡村振兴的号角吹响,当故土迎来发展机遇,他们选择告别城市的霓虹,回到生养自己的土地,把青春与理想、技术与创意、热情与担当,全部倾注在这片桑田沃土上。有人放弃城市高薪,回乡建起智能化蚕房,用物联网、大数据改造传统种养,让小蚕共育、自动温湿控制、科学养蚕成为现实,降低成本、提高产量、提升品质;有人深耕蚕桑全产业链,把桑叶做成桑茶、桑果酿成果酒、桑枝开发成食用菌基料、蚕沙做成有机肥,让“一根桑蚕”衍生出多元产品,实现“种、养、加、销、旅”一体化发展;有人用新媒体讲好乡村故事,拍短视频、开直播、做电商,把嘉陵江畔的蚕桑产品、川北美食、田园风光推向全国,让“小众特产”变成“网红好物”,让“偏僻乡村”变成“打卡目的地”;有人投身乡村文旅,盘活老宅、修复古院、打造田园综合体,把蚕桑文化、川北民俗、嘉陵江景融合在一起,让游客看得见山水、记得住乡愁、留得住脚步。他们曾被质疑“年轻人吃不了苦”“回乡是一时冲动”,但他们用行动证明:青年不仅可以在城市追梦,也可以在乡村建功;不仅可以享受时代发展的红利,更可以成为乡村振兴的生力军。他们是乡村的“造梦者”“开拓者”,用青春激活乡土,用创新赋能产业,用奋斗点亮希望。

这些真实的人物、真实的故事、真实的情感,成为《嘉陵江畔新桑田》最坚实的创作根基。书中的绸都新村,并非凭空虚构,而是我走访过的无数江畔村落的缩影;书中的老桑农、驻村书记、返乡青年、普通村民,都有现实中的原型,他们的喜怒哀乐、坚守奋斗、挣扎成长,都来自田间地头、农家小院、桑园蚕房。我始终坚持,文学创作必须拒绝悬浮、拒绝空洞、拒绝脸谱化,必须走进人物的内心,触摸土地的温度,记录时代的真实。乡村振兴不是抽象的口号,不是宏大的概念,而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件件具体的事、一个个具体的改变构成的:是一条通村路的建成,是一片桑园的复苏,是一个蚕房的投产,是一户人家的增收,是一个青年的归来,是一个村庄的重生,是一缕乡愁的安放,是一种文脉的传承。我的创作初衷,就是以文学为笔,以嘉陵江为脉,以桑田为卷,把这些平凡人的不平凡坚守、普通事的不普通意义,细腻而真诚地呈现出来,让读者看见乡村振兴的真实图景,看见故土变迁的鲜活细节,看见中国人骨子里对土地的眷恋、对家园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我坚信,只有扎根现实、贴近大地、拥抱人间烟火的文学,才能真正打动人心、传递力量、记录时代。

这部作品以绸都新村的蜕变为主线,从蚕桑产业的复兴切入,展现乡村从“脱贫攻坚”到“全面振兴”的跨越,从“产业单一”到“融合发展”的转型,从“人才外流”到“人才回流”的转变,从“文化流失”到“根脉重塑”的回归,从“环境破旧”到“生态宜居”的升级,从“组织涣散”到“党建引领”的夯实。在书写故事、塑造人物的同时,我也始终带着对乡村振兴的现实思考,试图透过一个村庄的变迁,探寻川北乡村、嘉陵江流域乃至中国乡村振兴的核心要义与实践路径。

乡村振兴的核心,从来不是简单的资金投入、项目落地、硬件改造,而是激活内生动力,守住乡村根脉,实现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全面振兴、协同发展。产业是根基,人才是关键,文化是灵魂,生态是底色,组织是保障,五位一体、缺一不可。离开产业振兴,乡村就失去经济支撑,留不住人、富不起来;离开人才振兴,乡村就失去创新活力,传统产业难以升级,新兴业态难以培育;离开文化振兴,乡村就失去精神内核,乡愁无处安放,文脉容易断裂;离开生态振兴,乡村就失去宜居底色,破坏山水田园,违背发展初心;离开组织振兴,乡村就失去领导核心,政策难以落地,人心难以凝聚,发展难以持续。绸都新村的蜕变,正是这“五个振兴”有机融合、落地生根的生动实践:以蚕桑特色产业为根基,延链补链强链,推动一二三产融合,让村民在家门口就业增收;以返乡青年与本土能人为骨干,引育并举、用好政策,让人才愿意来、留得住、能发展;以蚕桑文化、川北民俗、嘉陵江文脉为灵魂,保护古村落、传承老技艺、弘扬新风尚,让乡村有记忆、有温度、有底蕴;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导向,守护嘉陵江碧水、修复田园生态、改善人居环境,让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成为现实;以基层党组织为引领,建强班子、凝聚人心、规范治理、化解矛盾,让乡村治理有序、发展有力、和谐稳定。

川北乡村地处嘉陵江中游,丘陵起伏、土地肥沃、气候温润,拥有千年蚕桑农耕文脉、独特川北民俗风情、秀美嘉陵江生态景观,这是不可复制的地域优势、文化优势、生态优势。过去一段时期,部分乡村陷入“产业弱、人才少、文化淡、环境差、治理松”的困境,根本原因在于优势未被激活、内生动力不足、发展路径不清。而南充以蚕桑产业为突破口,依托“中国绸都”金字招牌,推动传统蚕桑向现代蚕桑转型、单一种养向全链融合升级、产品输出向品牌塑造跨越,走出了一条地域文化赋能、特色产业支撑、农文旅融合、联农带农共富的乡村振兴路径。这条路径的可复制性,不在于照搬蚕桑模式,而在于其核心逻辑:立足本土资源禀赋,深挖地域文化根脉,做强特色主导产业,激活人才创新活力,守住生态安全底线,强化基层组织引领,不搞千村一面、不搞盲目跟风,走差异化、特色化、可持续的振兴之路。无论是嘉陵江畔的蚕桑、山区的林果、丘陵的粮油、库区的文旅,只要找准自身优势、尊重市场规律、激活内生动力、守住文化根脉,都能走出符合本地实际、具有自身特色的振兴之路。

嘉陵江是长江上游重要生态屏障,是川渝大地的母亲河,流经南充境内数百公里,滋养着两岸千万人民,孕育了灿烂的丝绸文化、农耕文化、红色文化、民俗文化。嘉陵江流域的乡村,既是生态敏感区,也是文化富集区,更是乡村振兴的主战场。展望未来,嘉陵江流域乡村振兴,必须坚持生态优先、文化为魂、产业为基、人才为本、共治共享,以一江碧水串联起生态廊道、产业廊道、文化廊道、幸福廊道,让绿色成为最鲜明的底色,让文化成为最深厚的底蕴,让产业成为最坚实的支撑,让人才成为最活跃的因子,让幸福成为最生动的图景。要持续守护嘉陵江生态环境,推进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让江更清、山更绿、天更蓝、田园更美;要深度挖掘蚕桑、三国、红色、民俗等文化资源,推动文化与产业、旅游、生活深度融合,让文脉活起来、乡愁留下来、乡村美起来;要做强做优特色现代农业,推动品种培优、品质提升、品牌打造、全链发展,让乡村产业更旺、农民收入更高、发展后劲更足;要持续优化乡村发展环境,吸引更多青年返乡、能人回乡、资本下乡,让青春在田野绽放、让理想在乡土生根;要健全党组织领导的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建设文明乡村、善治乡村、和谐乡村,让乡村既有“颜值”更有“气质”,既有“烟火气”更有“文明风”。

文学是时代的镜子,也是人心的温度。在创作与走访的过程中,我一次次被平凡人的坚守与奋斗打动,一次次为土地的新生与变迁感动。这些扎根乡村的基层干部,放弃城市舒适生活,扎根偏远村落,把青春与汗水洒在田垄间,把责任与担当扛在肩膀上,用脚步丈量民情,用实干赢得民心,他们是乡村振兴的“燃灯者”,是群众心中的“贴心人”;这些返乡创业的青年,带着知识、技术、视野与热情,回到故土、扎根田野,把青春梦想融入乡村发展,把创新活力注入传统产业,用奋斗书写青春华章,用实干成就人生价值,他们是乡村振兴的“生力军”,是故土未来的“开拓者”;这些坚守故土的老农人,一辈子与土地为伴、与桑蚕为伍,不抱怨、不放弃,守着桑田、护着家园、传承技艺,用粗糙的双手耕耘希望,用朴素的坚守守护根脉,他们是乡村的“奠基人”,是土地最忠诚的儿女。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没有聚光灯下的光环,只是在平凡的岗位上,做着平凡的事情,却以凡人之躯,书写了不凡的时代篇章。他们是乡村振兴的平凡英雄,是嘉陵江畔最可爱的人,是值得被永远铭记、被真诚致敬的人。

嘉陵江的水,千年不息,奔流入海,滋养着两岸沃土,见证着岁月变迁;桑田的叶,岁岁常青,春发秋荣,承载着农耕文脉,孕育着美好生活。乡村的故事,永远鲜活,永远动人,有烟火、有温暖、有奋斗、有希望;故土的情怀,永远柔软,永远深沉,是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眷恋,是漂泊者心中永远的港湾。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土地永远是根,家园永远是魂,乡愁永远是心中最温暖的光。《嘉陵江畔新桑田》的故事写完了,但嘉陵江畔的振兴故事仍在继续,桑田沃土上的奋斗仍在继续,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仍在继续。我愿以这部作品,为故土立传,为人民抒情,为时代记录,愿嘉陵江碧水长流,愿桑田绿意长青,愿乡村越来越美、越来越富、越来越有活力,愿每一个坚守故土、奋斗乡村的人,都被时光温柔以待,都能收获幸福与希望。

一部作品的完成,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无数人支持、陪伴、助力的结果。在此,我谨以最诚挚的心,向所有给予我帮助、支持、温暖的人,致以深深的谢意。

首先,感谢NC市各县(区)农业农村、乡村振兴、文旅等部门的各位领导与工作人员,感谢你们在我走访调研期间,提供详实的资料、畅通的渠道、细致的讲解,让我得以全面了解嘉陵江畔乡村振兴的政策实践、产业发展、村庄变迁,为创作奠定了坚实的现实基础。

感谢嘉陵江畔所有受访的乡村干部、驻村第一书记、村两委成员,感谢你们敞开大门、坦诚交流,分享工作中的酸甜苦辣、奋斗中的坚守与收获,让我读懂基层工作的艰辛与伟大,读懂乡村振兴的真实逻辑与生动实践。你们的故事,是作品最鲜活的素材;你们的坚守,是作品最温暖的灵魂。

感谢所有受访的返乡青年、桑农、养殖户、合作社负责人、普通村民,感谢你们放下手中的农活,耐心讲述自己的经历、感受、期盼与梦想,让我走进你们的生活、触摸你们的内心、感受你们的温度。你们是故事的主角,是时代的主人,是这部作品真正的创作者。

感谢文学路上的良师益友,感谢你们在创作过程中给予的指导、鼓励、建议与陪伴,在我迷茫时指引方向,在我疲惫时给予力量,在作品初稿完成后提出宝贵修改意见,让这部作品不断完善、不断精进。

感谢所有为乡村振兴付出努力的人们,无论是基层干部、返乡青年、本土农人,还是科研人员、企业家、志愿者,正是因为有无数人的默默坚守、无私奉献、奋力拼搏,才有了嘉陵江畔的沧桑巨变,才有了乡村振兴的生动图景,才有了这部作品的诞生与成长。

最后,感谢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感谢奔流不息的嘉陵江,感谢岁岁常青的桑田,感谢人间烟火的温暖,给予我创作的灵感、力量与底气。愿江声不息,桑绿长青,故土常安,人民常乐。

是为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