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机崩塌,浩劫将至

####第九十八章:天机崩塌,浩劫将至

天衍广场上,随着最后一道流光没入那枚刻着“乙十六”的令牌,抽签仪式终于尘埃落定。

星河老人收回悬浮在半空的罗盘,那罗盘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随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袖中。

“诸位,”星河老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签已定,局已成。明日辰时,‘虚空碎境’将正式开启。今夜,便是尔等最后的修整之机。”

说罢,他大袖一挥,并未多言半句,带着两名天机阁弟子转身踏上光柱,径直返回那艘悬于九天之上的青铜楼船。

楼船缓缓隐入云层,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广场上数千名神色各异的修士,以及中央那块依旧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接引灵石”。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议论声却比来时更加喧嚣。

“听说了吗?那烈阳竟然一拳破了月瑶的幻境!”

“何止是听说,我亲眼在虚天境上看到的,那画面扭曲得吓人,仿佛连虚空都要被烧穿了!”

“啧啧,四洲之地,果然藏龙卧虎。看来这次中州想要全胜,也没那么容易。”

烈阳对此充耳不闻,他面色平静地随着天阳宗的人流走出广场。只是无人知晓,他垂在袖中的右手,依旧在微微颤抖,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灼热感,正顺着经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

神都极东,天机峰。

这里是天机阁的禁地,终年云雾缭绕,除了阁主与几位太上长老,无人可踏足半步。

青铜楼船缓缓降落在主峰之巅的“观星台”上。星河老人并未下船,而是恭敬地站在船头,对着观星台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古殿躬身行礼。

“阁主,抽签已毕,一切顺利。”

古殿的大门并未开启,但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星河,你退下吧。老夫要最后推演一次……这一次的天命。”

星河老人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阁主,您的身体……”

“退下!”

那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志。

星河老人不敢多言,只能再次躬身,带着弟子迅速退离了观星台。

随着闲杂人等散去,观星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古殿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一名身着灰白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他看起来极为苍老,满脸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

他便是天机阁阁主,号称“知天命,晓未来”的神秘强者,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抬头望向苍穹,此时夜幕尚未降临,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仿佛倒映着漫天星辰的轨迹。

“虚空碎境……虚空碎境……”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自上古一战后,这方天地便已残缺。老夫耗费三千年气运,才寻得这一片相对完整的碎片,本欲借此选拔出真正的天命之子,为人族延续一线生机……”

“可为何……为何卦象如此混乱?”

天机老人眉头紧锁,手中的枯木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结出一个繁复至极的法印。

轰!

观星台四周,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震荡起来。无数道金色的符文从地底浮现,在他头顶汇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然而,这幅星图刚一成型,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原本应该井然有序排列的星辰,此刻却像是在沸水中翻滚的蚂蚁,疯狂地乱窜。代表中州的气运金龙在咆哮,代表四洲的异兽在挣扎,而在那最中央的位置,本该是“天命之子”的位置,却是一片混沌的血色。

“不对……不对!”

天机老人脸色大变,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烈阳……此子命格不在五行中,超脱三界外。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颗最大的变数!”

“还有那月神宫的丫头……她的幻术,竟然引动了碎境深处的‘那位’残留的气息?”

“乱了,全乱了!”

天机老人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夫不信这天命已死!今日,便是拼着这身老骨头不要,也要窥探那一线生机!”

“燃寿!”

噗!

一口精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那幅混乱的星图之上。

刹那间,星图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原本混乱的星辰轨迹似乎被这股力量强行定格了一瞬。

天机老人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片血色混沌的中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虚空碎境之中,并非只有年轻天骄在厮杀。

他看到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正潜伏在碎境的每一寸空间里。那些影子没有实体,没有气息,就像是……这方天地的裂痕。

而在那影子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隔着漫长的岁月与空间,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充满戏谑、残忍,以及……熟悉感的眼睛。

“那是……”

天机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如石。

“是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

轰隆!

一声惊雷在观星台上炸响。

那幅耗费了天机老人半数寿元才强行凝聚的血色星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噗——”

天机老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大片衣襟。他整个人踉跄后退,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枯木拐杖也断成了两截。

“阁主!”

早已退到远处的星河老人听到动静,大惊失色,不顾禁令冲上了观星台,一把扶住了天机老人。

“阁主!您怎么样?可是天道反噬?”

天机老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他死死抓住星河老人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快……快封锁消息……”天机老人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封锁什么?阁主,到底发生了什么?”星河老人从未见过自家阁主如此失态。

天机老人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看向那座悬浮在神都上空的青铜楼船,又看向远处那片即将开启战场的虚空方向。

“虚空碎境……根本不是什么机缘。”

“那是……陷阱。”

“他们回来了……那些被放逐的‘上届之人’,那些早已被历史抹去的‘叛徒’……他们回来了!”

星河老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您是说……那些传说中……”

“不仅仅是渗透。”天机老人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黑血,“他们早已……无处不在。苍穹剑宗、血冥教、月神宫……甚至是我们天机阁……”

说到这里,天机老人猛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内脏的碎片。

“这一次的天骄会,不是为了选拔天才。”

“是为了……献祭。”

“那虚空碎境,将会成为一座巨大的炼魂场。所有踏入其中的天骄,都会成为他们复苏的养料。一旦让他们得逞,神州陆沉,就在旦夕之间!”

星河老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取消天骄会?开启护宗大阵?”

“来不及了。”天机老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现在取消,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动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黑色令牌,塞进星河老人手中。

“这是……‘灭世令’。”

星河老人接过令牌,只觉得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听着,星河。”天机老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明日,天骄会照常开启。但你要暗中传令给所有潜伏在外的‘守夜人’,让他们全部潜入虚空碎境。”

“一旦……我是说一旦,情况失控,一旦那扇‘门’真的被打开了……”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森寒。

“启动灭世令,引爆虚空碎境的所有阵基。”

“将里面的一切,无论是天骄,是叛徒,还是那片碎境本身……统统炸成虚无!”

星河老人捧着那枚黑色的令牌,双手剧烈颤抖:“可是阁主……那样一来,四洲与中州的年轻一辈,将会死伤殆尽啊!人族……人族将断层百年!”

“若不如此,人族……将无未来。”

天机老人说完这句话,仿佛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星河老人跪在观星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令牌,看着远处繁华的神都,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整个天地。

风,起了。

这一场浩劫,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