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虽然太监了但是依然能够Boki!

“哈?!女巫?!”

春希千叶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朝比奈学姐,虽然我确实经常对某人进行一些言语上的诅咒,但让我扮演这种长着胡子,在烂泥里熬煮癞蛤蟆毒汁的丑陋老太婆,盛冈市高的审美真的不会因此而彻底完蛋吗?”

“这只是特质的抽象化提取,春希妹妹。”

真是不知道朝比奈琉夏是自来熟还是什么,称呼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春希妹妹”这样略带着亲昵的叫法。

总之,朝比奈琉夏认真的解释道:“你在吐槽春希同学的时候,那种笃定他一定会遭遇不幸的语气我认为跟女巫很搭配。”

“好可怕……”

佐藤花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么,原香呢?”

小日向真由举起手发问。

“石上同学的眼神具有极其强烈的审视感与创作者的孤高。”

朝比奈琉夏看向石上原香:“所以,请扮演麦克白最信任的副将,同时也是唯一的清醒观望者,班柯。”

“听上去是个最后会被主角暗杀的倒霉催角色。”

石上原香啪的一声合上台本,并没有拒绝。

二人的关系并不陌生,只是在春希城这位转学生的眼中看来一切都有些突然就是了。

石上原香难不成还真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

不,只不过是单纯没事干吧,春希城觉得如果他询问了石上原香,那么她的回答一定是这个。

“至于最核心的两位角色。”

朝比奈琉夏合上自己的台本,那及腰的黑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空中微微晃动。

“由春希同学扮演被野心和预言吞噬,然后走向自我毁灭的弑君者,麦克白。”

“而我,扮演在背后推波助澜,与你共享权力和罪恶,最终在梦游中死去的,麦克白夫人。”

少女的声线没有任何男女暧昧的意味。

“夫妻档啊。”

佐藤花用台本捂住嘴,整个人已经快要退到墙角了:“等等,女主为什么这么自然的就捞到了自己的手里面?!”

小日向真由依然保持着治愈的微笑,但那双手捧着膝盖的动作却悄悄紧了紧。

至于春希千叶,已经完全是一副“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能不能赶紧开始”的模样了。

春希城坐在椅子上,双眼发愣。

“那么,命运的预言已经降临。”

朝比奈琉夏优雅的伸出一只手,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春希城那张写满了抗拒的脸庞:“麦克白先生,请入场吧。”

“等等,我有意见!”

佐藤花举起了手:“女主的位置不能这么快交出来!”

“是啊是啊。”

小日向真由本来也没打算开口致意的,但是眼看佐藤花都站出来了,只能帮佐藤花说两句了:“不然让我来试试吧?我也想当女主。”

“女主的话很考验演技的哦?”

朝比奈琉夏似乎是在心中把二人放上了天平,开始称重了,话说这家伙是古埃及的死神吗?

总之,少女如此宣言:“你们的都是刚入门的初心者,女主果然还是交给我吧。”

“那春希城不也是初心者吗?”

春希千叶递来了助攻:“我建议让我和春希城互换,我来当麦克白,春希城来当女巫。”

“......”

春希城一言不发,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

“嗯......”

朝比奈琉夏居然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毕竟现在大家都有不同的意见,如果不能赶紧做出一个决断的话,说不定事态只会一直拖延下去。

这并不是朝比奈琉夏想要得到的结果,无论怎么说,得把办事的效率提高才是最主要应该做的事情。

“那就这样决定了。”

朝比奈琉夏垂下眼睑:“为了保证试练的纯粹性,角色分配维持原状,如果大家对‘麦克白夫人’的归属仍有疑虑,可以在我和春希同学完成第一幕的‘夫妻对手戏’后,由石上同学,小日向同学和佐藤同学轮流进行切磋。至于春希妹妹提出的互换申请嘛。”

少女精准看向春希千叶:“如果由你来扮演麦克白,那么你在提刀刺杀国王之前,剧本就会走向荒诞喜剧,这不符合莎士比亚的古典美学悲剧原则。”

“啧。”

春希千叶极度不爽的咋了下舌,别开脸去,用手指狠狠地绕着自己那头清爽的短发。

“好了,既然尘埃落定,在正式入场前,我先简单说明一下《麦克白》。”

朝比奈琉夏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装订台本的蓝色塑料壳,声音在训练室内回荡:“这是关于‘野心’的故事,苏格兰大将麦克白在立下赫赫战功的归途中遇到了三位女巫,女巫预言他将成为考多爵士,乃至未来的苏格兰国王,当第一个预言在物理现实中兑现时,麦克白心中的欲望被彻底打开了,他在毫无退路的虚荣,以及那位心狠手辣,冷酷至极的麦克白夫人的推波助澜下,亲手在深夜刺杀了前来做客的邓肯国王。”

“背叛与弑君还有无休止的猜忌,最终麦克白为了稳固王位,甚至暗杀了自己最信任的副将班柯。”

朝比奈琉夏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神色无动于衷的石上原香:“但最终,麦克白夫人因为无法承受共享权力和弑君罪恶的心理重压,在无休止的梦游与幻听中精神崩溃而死,而麦克白自己,也在命运预言的冷酷回旋镖下,迎来了众叛亲离的毁灭结局。”

“以上,就是故事的全部。”

朝比奈琉夏收起钢笔,极其利落的拉开了训练室中央那道用于隔开排练区域的厚重黑色天鹅绒幕布。

“那么,开始。”

少女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灯光控制阀。

原本明亮的排练室瞬间暗淡,营造出一种宛如苏格兰高地般阴冷潮湿且具有强烈压迫感的视觉重力。

“女巫们,请入场宣布预言吧。”

“呜哇……真的要像个神棍一样念这种台词啊。”

佐藤花抱着台本,但迎着朝比奈琉夏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虚无眼睛,她只能颤抖着和身旁的小日向真由乃至春希千叶一起,慢吞吞挪到了中心处。

少女们就那样在落地镜前排成了一排颇为诡异的队列,看上去真的跟巫师一样。

“那个……那我就先开始了哦?”

佐藤花咽了口唾沫,借着微光,用一种极度缺乏自信,甚至带着点模仿热门动画里反派杂鱼的颤抖声线,开始背诵那充满中世纪神棍语气的台词:“‘雷电轰轰,雨水濛濛,我们三姊妹什么时候再相逢?’”

在这种昏暗低沉的剧场高压气场下,佐藤花那种“因为极度害怕努力了也没有结果所以下意识想要缩进壳里”的畏缩特质,竟然奇迹般的在落地镜里被放大成了一种极其符合原作的属于底层女巫的神经质阴暗感。

“‘等散场了这一阵纷轰,等打败了这一方雌雄。’”

小日向真由紧接着开口。不愧是文学部的气氛担当,非常捧场。

最后,轮到了站在最边上的春希千叶。

短发少女冷冷的棒读“‘那地方就在荒原,去见那个连话剧和歌剧都分不清楚的麦克白。’”

“喂!最后一句话绝对是你自己原创的吧!”

莎士比亚在地下听到绝对会气得推开棺材板给你来一套组合拳的啊!

春希城眼角剧烈抽搐着,终于忍不住在大声交流禁止的原则边缘大肆吐槽。

“春希顾问,请不要随意打断舞台。”

朝比奈琉夏的声音从黑暗的阴影中幽幽传来,精准制止了场外抗议。

拜托,怎么还帮春希千叶讲话的啊!

“很好,女巫的预言已经种下,那么继续。”

随着朝比奈的宣告,石上原香作为扮演副将班柯的唯一清醒观望者,此刻只是啪的一声合上台本。

“春希同学,请入场。”

朝比奈琉夏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的解开了自己连帽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当她跨入那束强光中央的刹那,春希城甚至在视觉上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错觉。

这个家伙,有超能力吗?

春希城流着冷汗,硬着头皮走进了光束之中。

“‘我……我已经把那件事做下了。’”

春希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而麻木,试图去贴合那个刚刚干完弑君勾当、被无尽愧疚和负罪感折磨的苏格兰大将。

毕竟,在“道德枷锁”这一点上,春希城目前的心理重压,和那个偷了王位的麦克白在本质上简直有着异曲同工的悲壮感。

春希城盯着对面的朝比奈:“‘你没有听到一种声音吗?’”

“‘我听见猫头鹰在叫,蟋蟀在鸣。’”

朝比奈琉夏上前了一步。

在舞台的疆域里,她是绝对的女皇。

她伸出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腕,轻轻搭在了春希城那张写满了抗拒的脸颊边缘。

“‘我的丈夫,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让你的凄凉的幻想做你的同伴,把你那些本来应该随同已经死去的受害者一起死去的思想,保留在你的心头?’”

这种绝对的专注,却让台下的文学部少女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洗一洗你的手,把这一种懦弱的假面具扔掉。’”

少女的指尖微微用力。

“‘……已经无法洗净了。’”

春希城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这种靠着演技和直觉赋予烂俗桥段血肉的“配合度”……

确实,比网络上那些活在自己世界里,神圣不可侵犯的精明创作者们写出来的文字要更加具有活生生的力量。

“‘大洋里所有的水,能够洗净我手上的血迹吗?不,恐怕我这一只手倒反要把生机盎然的碧绿大海,染成一片蔚红……’”

春希城用那低沉而平静的语速,极其流畅的吐出了这段充满愧疚的古典台词。

说完,春希城停住了。

“?”

感受着朝比奈琉夏的视线,春希城抑制住尴尬的微笑。

“那个,我忘词了。”

言毕,朝比奈琉夏无奈般的放下了环抱着春希城腰间的双手。

“那我不用出场了?”

石上原香盯着那两人。

虽然只是正常的询问,但是怎么感觉好可怕?!

“呜哇!女主的位置果然还是交出来吧!”

佐藤花在墙角缩成一团,用台本死死捂住脸:“这突然就抱起来了!肢体接触太危险了!”

“但是……感觉真的很厉害呢。”

小日向真由依然保持着天使般的治愈微笑。

“那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

朝比奈琉夏放下了自己那堪比“超能力者于普通人”的压迫感。

重新回归到了日常当中之后,少女注视着春希城:“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

其实不开玩笑的说,春希城如今面临了大危机!

知道吗,刚刚在演戏的时候,朝比奈摸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春希城能绷住吗?如今的他就像是在面对领导一般,一丝不苟:“有感觉了。”

“这样啊,那就最好了。”

朝比奈琉夏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轻松一笑:“这样的话,春希同学决定要写怎样的题材呢?不过戏剧什么的很多时候都要看演员,春希同学是依靠演员定制剧本还是让演员适应剧本?”

“啊.....”

春希城觉得朝比奈琉夏可能理解错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在扫视了一圈众人之后,春希城默默的走到了墙角,背对着众位少女。

因为是背靠着落地镜,所以春希城的动作没有人发现,在偷偷调整好了档位,当然是春希城自己的行为,而其他人只是觉得春希城在忧郁的时候,他如此深沉道:“很多时候,作家的灵感就是那么突然,我需要稍微记一下。”

“这样啊。”

朝比奈琉夏恍然:“那是怎样的方便说一下吗?”

“等我写出来你就知道了。”

春希城微微缩着腰,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走出了演戏部:“我,去买点喝的。”

是的,因为今年十七岁,外加上朝比奈的亲密举动。

春希城,boki了。

......